第16章

他来了。

落座，看见棋盘已经摆好，看了我一眼，执子。

两人一直下到棋局进入中盘，我停了手，把棋子放在棋盘边缘，说：

「你上次说留着一个位置。」

他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

「那个位置，还在吗？」

屋子里很安静，灯把棋盘照得亮，两人的影子落在墙上，不动。

外面院子里有风，把窗纸吹得轻轻响了一下。

卫长珩低头看了一眼棋盘，又抬起头，看着我。

他把那颗棋子轻轻放下，没有落在棋局里，落在棋盘的边缘，像是一个单独放置的答案。

「在。」

一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我低头看那颗落在边缘的棋子，看了一会儿，心跳得有点快，但手是稳的。

我重新执了子，继续落下去。

他也继续落子，两人把这局棋下完，谁也没有再开口。

棋局的结果是他赢了，但这一局输赢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天色晚了，卫长珩起身，把棋子一颗颗收进棋盒，动作很慢，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在等什么。

我看了他一会儿，在他走到门口之前开口：

「棋盒放这里，下次来取。」

他的背影顿了一下，比上次顿得更长。

「好。」

出去了。

门合上之后，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灯光把棋盘照得很亮，那颗落在边缘的棋子还在原处，没有人动它。

我在棋室里坐着，听着院子里的风声，想了很多，最后只想明白了一件事：

前世她喜欢谢临之十年，把自己输掉了。这一世，她把那枚棋子放回棋盒，把自己赢回来了。

至于棋盒和它的主人——

她不急，还有很多局可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