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某天夜里，我和卫长珩下棋下到尾盘，卫长珩执子，落下最后一步，说：

「你输了。」

我低头看棋盘，确实输了，差了半目。

收棋子收到一半，我停下来，把一件搁在心里很久的事问出口：

「卫长珩，你前世，是不是也认识我？」

棋室里静了很久。

窗外有风，把廊下挂的灯笼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光影在棋盘上微微动了动。

卫长珩把最后一颗棋子放进棋盒，把盖子合上，放在桌角。

「棋盒放这里，下次来取。」

他站起身，行了礼，走出去了。

没有回答。

也没有否认。

我坐在棋室里，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灯把棋盘照得亮亮的，棋局还没有收完。

我把那颗输掉的棋子捡起来，重新放回棋盘上，把最后那步换了一个走法。

这样走，我赢了。

我对着空荡荡的棋室，对着桌角那只留下的棋盒，轻轻笑了一下。

灯光把那只棋盒照得很清楚，漆面上有几道细小的磨痕，是用久了才有的痕迹。

他带着这副棋，不知道下过多少局，不知道等过多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把那个位置留在那里，等人走进去。

我把棋盘上那些棋子，一颗颗收起来，装回棋盒里，盖上盖子，放在那只他留下的棋盒旁边。

两只棋盒并排放在桌上，一只是他的，一只是我的。

棋局未完。

但那个位置留着，那个人说了「好」，说了会来取棋盒，会再来下一局。

她知道的。

这一次，她不急，也不怕，棋盘在这里，她在这里，下次他来，还有很多局可以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