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她脚底生风，脸上的表情从尴尬转为愤怒，愤怒又转为刻骨的怨恨。她走到白芷身前，抬手便朝那张让她嫉妒得发疯的冷漠面孔狠狠扇去——

"小贱人，你为什么不换孝服？"

白芷冷冷扫了她一眼。

那道目光，平静、淡漠、没有愤怒也没有威胁——就像在看一粒即将被风吹散的尘埃。

金光闪过。

林曼云身形不稳，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脚下的大地，屁股重重摔在地上，一阵钝痛从尾椎骨蔓延至全身，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呼。

白芷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径直走到灵堂的一把椅子前，优雅落座，将小木箱放在身侧。

刘桂芝狠狠跺了跺拐杖，低喝一声："丢人现眼。"她转向陈明远，目光中满是怒火，"你还不把她拉回来？"

陈明远快步上前，将龇牙咧嘴的林曼云从地上扶起，拽到身后。

林曼云走到刘桂芝旁边，压低声音解释："妈，我刚刚……"

"丢人东西，站都站不稳，给我闭嘴。"

刘桂芝站起身，林曼云连忙搀扶，两人朝白芷走去。

"还有脸坐，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小野种，到底要干什么？"

陈明远连忙拦住母亲，压低声音在刘桂芝耳边急切地说："妈，这是爸的追悼会。这么多达官显贵都来悼念，大家都看着呢，可不能闹出笑话。"

刘桂芝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中的怒火被强压下去，但眼中的寒意丝毫未减："行。等追悼会后，我再跟她算账。"

陈明远走到白芷面前。

白芷抬起眼帘："陈景舟回来了吗？"

"在路上了。"

"我来送小陈最后一程，了结因果。"

陈明远心头一跳：她怎么一直称呼老爷子为小陈？

"妈，"林曼云指着白芷，声音尖利如刀，"她一直称呼老爷子为小陈，简直是大不敬！"

刘桂芝捏紧拐杖，指节泛白："没大没小的东西，简直没教养！"

陈清雪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白芷身前，眼中燃烧着昨日未曾熄灭的怨毒："白芷，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称呼爷爷为小陈？"

白芷扫了她一眼，声音如冰水倾泻："你们越多说一句，这因果消散的越快。小陈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你还敢诅咒爷爷！"陈清雪的声音尖锐起来，"他要是泉下有知，知道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恐怕才是真的死不瞑目。"

白芷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弧度中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然：

"夏虫不可语冰。"

刘桂芝的拐杖重重一跺："我现在不想看见她。让她赶紧磕头行礼之后，滚出去，别在这丢我们陈家的人。"

林曼云目光怨毒地盯着白芷，一字一顿："白芷，听到老太太的话没？赶紧跪下，磕头。"

白芷没有动。

她只是坐在那里，神情淡然，如同一座千年的冰山，任凭狂风暴雨拍打，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