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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高乐机场,出口处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大衣的男人。
手里举着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鹿鸣”两个字。
傅临川比我想象中年轻。
三十出头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干净利落。
“沈小姐,欢迎来巴黎。”
他接过我的行李箱,很自然地走在外侧挡风的位置。
车上他递给我一杯热可可。
“时差可能不太好调,到了公寓先休息,不着急上班。冰箱里备了些食材,如果不习惯自己做,楼下有一家中餐馆很正宗。”
我接过杯子,有点怔。
认识顾薄微六年,他从来没问过我到了一个新地方会不会不适应。
我们蜜月旅行的时候,我在异国水土不服吐了一晚上,他在隔壁房间睡得死沉。
“谢谢。”
“还有一件事,”傅临川从副驾递过来一个文件袋,“您的著作权案,我们法务团队整理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包括作品的创作时间线、图层记录和发布时间戳。”
他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对方即使不承认,也翻不了盘。”
我打开文件袋看了看。
整理得极其详细,连我自己都没有记录得这么完整。
“你们什么时候整理的?”
“三年前第一次发现那幅作品的时候,就开始留证据了。”
三年。
他等了我三年,同时替我守了三年的证据。
而那三年里,我连有人在偷我的画都不知道。
巴黎的工作节奏快得让人没时间想过去。
我每天泡在工作室里,跟团队讨论下一季的视觉方案。
同事们对我的能力没有任何质疑。
第一次方案讨论会上,傅临川看着我的草图点了点头:“果然是鹿鸣的风格,灵气十足。”
“鹿鸣”是我那个匿名账号的名字。
在国内的时候,这个名字没人知道背后是谁。
在这里,所有人都用它称呼我,带着一种由衷的敬意。
我从来不知道被认可是这种感觉。
到巴黎第三周,律师那边传来消息。
顾薄微拒绝承认侵权,声称那套插画是“夫妻共同创作成果”。
他还找了国内某个设计协会的人写了一份所谓的“联合创作声明”。
律师把声明发给我看的时候,我气笑了。
“联合创作?他连我用什么笔刷都不知道。”
“放心,”律师说,“图层文件的时间戳造不了假,创作过程的录屏也在。他请的那个协会的人已经被我们发了律师函了。”
同一天,傅临川敲了我工作室的门。
“有个消息你可能想知道。”
他把平板递给我,屏幕上是一个国内设计圈的论坛帖子。
标题是:“青年设计大赛银奖作品涉嫌抄袭,原作者实为匿名画手鹿鸣。”
帖子下面几百条评论,全是对顾薄微的声讨。
我没有感到快意。
只是觉得,这一切来得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