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章

"因果……了了。"

苏婉清披麻戴孝，张鹏飞扶着她，两人一步一步往龙虎山的方向走。苏婉清形容憔悴，仿佛老了十岁。她穿着白色的孝服，头发散乱，脸上的皱纹和眼袋一览无余。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

"妈，我们还能见到妹妹吗？"

苏婉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能……一定能……她是我们的女儿……"

两人走到道观门口，双双跪下。

苏婉清嘶哑着声音喊道："云希……妈妈来接你了……你爸爸走了……他临走前还在念叨你的名字……"

张鹏飞流泪着说："妹妹，哥哥错了。哥哥以后一定把你当亲妹妹疼，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

道观大门紧闭，里面没有动静。

苏婉清和张鹏飞跪在地上，久久不动。

道观内，司言低声说："主人，她们在外面。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

张云希没有睁眼。

"让她们回去吧。"

司言转身要走，张云希叫住了他。

"等等。"

司言停下。

"告诉她们——生恩已还，因果已了。从此山水不相逢，各自安好。"

司言轻声问："主人……是彻底断了吗？"

张云希睁开眼，目光淡远，如同山下的云海。

"不是断，是放下了。"

司言走了出来，站在跪着的母子二人面前。

"我家主人让我传句话。"

苏婉清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她说什么？她愿意见我们了吗？"

司言摇了摇头。

"主人说——生恩已还，因果已了。从此山水不相逢，各自安好。"

苏婉清眼中的希望，那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熄灭了。她的眼睛变得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软软地靠在张鹏飞身上。但她没有哭——她已经哭干了所有的眼泪。

张鹏飞攥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红着眼眶咬着牙。

"我明白了……是我们活该……"

苏婉清颤巍巍地站起来，望向道观深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云希……妈妈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她对着道观，深深鞠了三个躬。每一次鞠躬都深深的，像是在用身体说"对不起"。她鞠了三次，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慢，更沉。鞠完之后，她挺直腰背，转身——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就算回头，那扇大门也不会为她打开。

"妈妈走了……你要保重……"

她踉跄着往外走。

张鹏飞最后看了一眼道观，对着道观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妹妹……哥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他起身追上苏婉清，扶着她离开。

司言站在门口，目送二人远去，轻轻叹了口气。

道观内，张云希依旧坐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