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章

张芷若跌跌撞撞走在小巷中，面色越来越灰败。她靠在墙上喘息，掏出手机想打电话，手颤抖得握不住。手机滑落在地上，屏幕碎裂。

她抬头看见巷子尽头有一座小庙，跌跌撞撞地爬了过去。

庙里供着一尊不知名的神像。神像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在看着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张芷若扑通跪下，拼命磕头。她的额头一次次撞击冰凉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眼泪和额头上渗出的血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

"神仙保佑，神仙保佑我！我不想死！我才二十岁！我愿意把所有的一切都献给您！求您救救我！"

庙内烛火摇曳，神像毫无反应。

张芷若绝望地笑出声来。

"连神仙都不肯救我……因为我是坏人吗……"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浮现的画面如同走马灯——她看到自己小时候被张天雄和苏婉清抱在怀里，那个温暖的笑容；她看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张云希时，心里涌起的恐慌和嫉妒；她看到祭祖大典上所有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她看到何佳佳在医院里揭穿她时脸上的决绝。

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在她眼前闪过，然后一一碎裂。

她最后看到的是张云希的脸。那张始终平静的脸，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张芷若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姐姐……对不起……"

她的手无力地垂落。

一道轻烟从她身上升起，在空气中扭曲、翻涌，然后像被风吹散的薄雾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芷若——这个曾经机关算尽的假千金，最终落得魂飞魄散。连来世都没有。

张云希缓缓吐出一口气。

司言低声问："张芷若……没了？"

张云希点了点头。

"魂飞魄散，再无来世。"

张家废墟前，救护车停在旁边。医生给张天雄做着急救，然后摇了摇头。

"病人身体机能已经衰竭，撑不过今晚了。"

苏婉清扑到张天雄身边，握住他枯瘦的手。那手冰凉，像冬天的枯枝。

"天雄，你坚持住，等云希回来……"

张天雄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他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转向远方，仿佛在某个方向，他能看到龙虎山上的道观。

"婉清……我对不起……云希……"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女儿……爸爸……错了……"

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

他的手缓缓松开，垂落身侧。

心电监护仪拉成了一条直线。

苏婉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沈家房间里，张云希盘膝而坐，双眼微阖。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无声滑落，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一道细细的湿痕。她没有擦。

然后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就像湖面上一粒石子落入水中，涟漪散去之后，水面依旧如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