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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恒后来才跟我提起那天的事。
程越堵在工作室楼下,递给他一根烟,语气还端着从前那副体面。
“你不了解她,她有选择恐惧症,离开我她什么都做不了。“
季恒没接烟,只把手揣进口袋里。
“她上周自己定了项目方案,选了新公寓,还约房东谈了价格。“
他看着程越,声音平静。
“你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
我搬进新公寓那天,自己拖箱子,自己贴明信片,自己选了暖黄的灯。
季恒来帮我装灯,我站在梯子旁递螺丝。
日光灯亮起来时,暖黄的光把整面墙照得柔软。
我仰头看着那盏灯,声音轻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是我自己选的颜色。”
季恒从梯子上下来,看着我笑。
“选得不错。”
表白是在某天下班后。
海边的风很大,他忽然停下来,侧头看我。
“温知岁,我喜欢你,你不用现在回答,想多久都行。”
我手里的围巾被海风吹散,他没有替我系,只把围巾一端递回来。
我低头踢了一脚沙子,心跳得很重,嘴唇抿了又抿,最后只说了句“好”。
第三天早上,我敲开他的门。
季恒还穿着家居服,头发乱着,手里拿着牙刷。
我说:“我想好了。”
季恒愣在门框边,手还搭在门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笑出来,眼睛弯得像个少年。
程越看到我朋友圈的时候,应该是在酒店里。
一张两只手交握的照片,背景是沙滩。
没有配文。
评论区只有我妈留了一句:妈放心了。
他坐在床沿,手机从指间滑下去,闷响落在地毯上。
三年前那个夜晚涌回来,我趴在他怀里,兴奋得睡不着觉,拿着北城的翻来覆去地念。
“如果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就好了。”
他当时怎么回的来着。
“别折腾了,留在我身边吧。”
窗外冰岛的风刮过酒店玻璃,呜响。
他终于听懂了,她问的从来不是能不能去。
是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没接住那句话,也再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