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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证据时,我想起许父曾用导师项目威胁我,于是重新翻出研究生期间保存的实验资料,又检索了他近几年发表的论文。
其中一篇核心论文的数据表让我停了下来。
几组关键数据,与我研究生时期参与过的原始实验记录完全一致。
我把旧表格调出来逐项比对,样本数、平均值、标准差没有任何区别。
连一处录错的小数点,都一模一样。
我继续往下查,很快发现许父那篇论文的问题不止是挪用了几组数据。
他改过项目名称,删掉真正参与实验的人,又把导师团队的研究成果拆开重组,最后堂而皇之地署上自己的名字。
我又查了他近几年发表的论文,越看越觉得熟悉。
有的图表换了标题和坐标,便出现在另一篇文章里。还有篇,实验本由青年教师独立完成,最后第一作者却成了许父。
许父最喜欢在饭桌上谈“学术传承”。
他曾当着我的面说,许家几代人读书,见识和教养早已刻进骨子里,我父母那种没受过教育的农村人,哪怕辛苦一辈子,也给不了孩子真正的格局。
他的格局如今摆在我面前。
不过是仗着职位抢走学生的成果,再把不肯配合的人堵死在毕业、职称和项目上。
我联系了几名曾在他手下读书、工作的学生。消息发出去以后,很久都没有回应,偶尔跳出来一句,也是劝我算了。
“他认识的人太多,查不出结果的。”
“我们已经毕业了,不想再惹麻烦。”
“材料是真的又怎么样,最后吃亏受累的还是下面的人。”
他们恨许父,却更怕他。有人熬了几年才等到职称评审,有人刚拿到项目,谁都不愿意拿自己的前途去赌未必有结果的举报。
我没有催,只把原始数据、仪器记录一份份发过去。
某天深夜,一名已经离校的博士生突然给我传来几个压缩包。
他说:“这些东西,我留了五年。”
里面有两篇论文的原始实验记录,还有许父要求他让出第一作者的邮件。
紧接着,一位青年教师也发来了录音。
许父明确告诉他,职称评审名单还没有定,论文署名最好“顾全大局”。
口子一旦撕开,后面的东西便再也压不住了。
我把所有材料按时间整理好,实名提交给学校和相关部门,同时附上许母打听举报人、动用行政关系施压的证据。
三天后,学校发布了情况通报。
许父被暂停职务,相关论文和项目全部进入调查程序,许母也因干预举报、向学生施压被停职接受审查。
消息出来的当天,许家所有群聊都安静了。
过去围着许父敬酒、托他评项目的人纷纷撇清关系,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无人接听,连许母平时最亲近的同事也公开表示,对她私下做过的事毫不知情。
许家的所作所为已经人尽皆知,现在总能问一问。
一个在地里弯腰干了几十年活、省吃俭用供女儿读书的农民,和一个靠职权侵占学生成果的博士院长,到底谁更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