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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昊就在这个时候来找我。

那天我刚从公司出来，远远便看见他站在台阶下面。

衬衫皱了，头发也乱着，眼下的青黑几乎遮不住。

许清昊一向把体面看得很重，哪怕心情再差，出门前也会把衣领整理平整。

他见我出来，快步迎上来，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

“芊芊，我错了。”

我没有接话。

“相亲的事是我混蛋，我不该听我爸妈的，更不该那样说你和你父母。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问他：“你今天来，是因为知道错了，还是因为你爸被查了？”

许清昊脸上的愧疚停了。

他握住我的手臂，语气急迫。

“这两件事不能分开看。我爸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查，我妈现在也快撑不住了。你把举报撤回来，别再把事情闹大，我可以和林音断干净，婚礼也照常办。”

我有些疑惑。

“许清昊，你觉得我还有嫁给你的可能吗？不提你如何辜负我，我把你父母往死路逼，你爸妈也没想让我活着，我们打得脑浆迸裂，我还要继续嫁给你？”

这个问题显然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考虑里。

在他的认知中，我会生气，会难过，甚至会摘下戒指。

可只要他肯回心转意，我总会心软。

他沉默很久，眼圈慢慢红了。

“芊芊，我们以前不是假的。你发烧的时候，我背你去医院。你考研崩溃，我陪你在操场坐到天亮。这些你都忘了吗？”

我没有忘。

那些温柔的记忆，连带着他建群嘲讽我、父母胁迫我诋毁我、他背着我相亲的事，整夜整夜的折磨我。

许清昊，你把我当剥皮的狗打啊。

“那些都是真的。”我说，“你是了解我的。事情能成就去做，东西得不到就不要。”

许清昊的脸白下去。

“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他盯着我，眼里的难过很快化成了怨恨。

“沈芊芊，你一定要这么狠吗？”

“再多说两句我都怕你捅死我。”我推开他的手，“赶紧离我远点，对咱俩都好。”

我绕过他往前走，可能是多日疲劳过度的缘故，这次他没再追上来。

当天深夜，雨下得很大。

林音发来一张照片。

许清昊站在她家楼下，手里捧着一束已经淋湿的花，衬衫贴在身上，狼狈得几乎认不出来。

林音闲聊似的问我。

“我说姐姐呀，你不要的人来找我了。你说怎么办呢？”

我没有理她。

我理解不了许清昊背着我建相亲群，也想不通林音不停给我发消息是打什么主意。

自林音发我的雨夜照片之后，许清昊像是终于从我的生活里退了出去。

听人说，他父亲被暂停职务以后，原本排好的讲座、会议、评审全都取消了。

许母在学校行政处被约谈了几次，回来时脸色很差，平日最亲近的几个同事都绕着她走，连带着许清昊也请了长假，不再去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