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周一,暴雨。
傅砚舟的飞机落地时,整座城市都泡在水里。
我站在公司大堂,看着玻璃门外的大雨,接机的车已经派出去了。
十一点,前台通知他到了。
我没有下楼。
下午的项目汇报正常进行,傅砚舟坐在旁听席,整场会议他没有发言,只是看着我。
散会后,所有人离开,他没动。
我收拾完文件,夹在臂弯里,走向门口。
“江晚同。”
我停下。
“傅总有什么指示?”
他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响。
“你躲了我三周。”
“我在正常工作。傅总如果对分公司的业务有疑问,可以走正式流程。”
他的手插在裤袋里,肩膀绷的很紧。
“你变了。”
“人都会变的。”
我拉开会议室的门走出去。
晚上八点,雨还在下。
我从公司出来,撑着伞走向停车场。
一个人影站在我车前面。
傅砚舟。
没有伞,衬衫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水,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看见我,眼睛里的光亮了一下。
“晚同。”
他向前走了两步。
“我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
雨砸在他脸上,他没有眨眼。
“你能不能……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
看见了,浑身湿透的傅砚舟,曾经让我仰望了五年的人。
此刻站在暴雨里,成了一个被丢弃的东西。
五年前北美暴乱,我蜷在杂物间里哭着给他打电话,他说“我很忙,你自己报警”。
我等了一整夜。
今晚他等了三个小时。
不够。
远远不够。
我收回视线。
停车场的角落里,一条流浪狗蜷缩在废弃纸箱旁,被雨淋的发抖。
我走过去,把伞撑在它头顶。
然后绕过傅砚舟,走向我的车。
“江晚同!”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的,带着水。
我没有回头。
车门打开,陆辞从副驾探出头,手里递过来一杯热咖啡。
“淋到了?”
“没有。”
我接过咖啡,坐进驾驶座。
后视镜里,傅砚舟站在原地,雨水从他的下巴滴下来。
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
我发动车子。
车驶出停车场。
陆辞没有问我那个淋雨的人是谁,他只是从手套箱里拿了包纸巾递过来。
“手上有水。”
我接过来擦了擦手。
咖啡温度刚好,我喝了一口。
“明天伦敦那边要签意向书,你几点到?”
“八点。”
“好。我七点半到,帮你理一遍条款。”
车窗外的雨刷摆动,暴雨模式。
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
一条来自国内同事的消息。
“温时岁把北区大盘的数据报错了,财务那边炸了锅。
傅总提前回国处理了。今晚的飞机。”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
陆辞看了我一眼。
“国内的事?”
“跟我们无关。”
“嗯。”
他没有再问,只是把车载空调调高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