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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那四份礼物只剩下空袋和没拆的盒子。
妈妈经过时踢了一下:“这些包装别乱丢,明天装伴手礼还能用。”
我低头把发票一点折好。
折到最后一折时,纸边划破了指腹。
血珠冒出来,很小一滴。
我含住手指,尝到一点腥味。
“姐,你昨晚睡沙发,没把来福吵醒吧?”
第二天早上,陈泽刷着牙从卫生间出来。
我坐起来,毛毯从肩上滑下去。
桌上还是只摆了四副碗筷。爸爸一副,妈妈一副,陈悦一副,陈泽一副。
妈妈把锅盖掀开:“你这刚回来,我们还没习惯,你要吃就自己拿碗,昨晚米饭还剩一点。”
陈悦坐下,夹了一个煎蛋:“妈,今天我不能吃太油,拍照脸会肿。”
妈妈立刻把煎蛋夹回去:“那喝粥,妈给你热牛奶。”
爸爸看了看我:“你今天别穿得太随便。亲戚都在,别让人觉得我们家亏待你。”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皱掉的衬衫。昨晚没找到睡衣,穿着这件坐了半宿。
妈妈像才想起来:“对了,你昨天买的护肤品悦悦拆了,她说味道太冲,用不了。”
陈泽跟着说:“键盘我挂二手了,回血买显卡。姐你不介意吧?”
我把毛毯叠起来:“随便。”
妈妈满意地笑了笑:“你看,你姐还是懂事。”
这句话我听了很多年。
六岁之前,家里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爸爸下班回来,会把我举到肩上。妈妈会蹲在缝纫机前,给我做带小花边的裙子。房间门口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陈乔安的屋子。
妹出生那天,爸爸抱着我说:“乔安,你当姐姐了,厉害的孩子要让着小的。”
从那以后,衣柜一半放了陈悦的尿布,书桌被挪到墙角给妹放摇篮。
后来陈泽出生,妈妈把我劝进小书房。小书房没有窗帘,冬天风从缝里钻进来,我写作业时手冻得握不住笔。
妈妈后来把那段说成:“你小时候爱学习,非要睡书房。”
饭桌上,陈悦忽然抬头。
“姐,我学费还差一点,爸妈说你先帮我垫上。”
我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爸爸咳了一声:“你现在毕业了,总该帮家里分担。”
妈妈说:“你读研家里没拦着吧?现在妹妹要上大学,你当姐姐的不能一点表示没有。”
陈泽叼着包子:“姐,你顺便给我转两千,我显卡差点钱。”
我没说话。手机在沙发缝里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见一封邮件。
妈妈还在说:“你别装没听见,家里现在花销大。”
我没有打开,把屏幕按灭。
“我知道了。”
妈妈这才笑:“这就对了。等你以后工作稳定,家里还能指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