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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快点来酒店,伴手礼还没贴名字。”
中午,陈悦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签到本你来写,你字好看。还有你的红包包了吗?别太薄,亲戚都看着呢。”
我拎着东西赶到酒店时,妈妈正站在大堂给陈悦整理裙摆。
陈悦穿着白裙子,像一朵被人托在掌心里的花。
妈妈看见我,立刻招手:“快点,去后头把那几盒糖分到袋子里。”
爸爸带着陈泽姗来迟,一进门就站在门口迎客,笑得声音都比平时响:“悦悦争气,考上大学了。”
有个表姨认出我:“乔安是不是研究生毕业了?不容易啊,现在在哪高就?”
我还没开口,爸爸已经笑着摆手:“她啊,还没定呢。读太多书也就那样,最后还是找个班上。”
妈妈把话接过去:“不容易是她自己选的。家里也没享到什么福,倒是悦悦懂事,在本地读,离家近。”
服务员过来核对菜单。
妈妈顺势看向我:“乔安,刚好你把尾款先垫一下,回头你爸转你。”
爸爸皱眉:“对,我手机限额,先让她付。”
我打开手机。余额页面跳出来,数字有些刺眼。
那是我准备用来交南城租房押金和前两个月生活费的钱。
妈妈催我:“快点啊,先把钱结了。”
我喉咙发涩,刚准备点开付款码。
服务员礼貌地摆手:“不好意思,现在只是核对菜单,尾款等升学宴结束连同酒水一起结算就好。”
妈妈“哦”了一声,转过头去跟亲戚说话。
我默默地把手机锁屏,紧紧攥在手里。
钱虽然保住了,但他们那副理所当然要我掏空家底的态度,像一根刺,无声地扎进了心里。
席间,亲戚轮流夸陈悦。
有人提到我:“乔安学历高,以后肯定过得好。”
爸爸喝了点酒,笑意更深:“她不行,太闷,没她妹会来事。”
妈妈给陈悦夹虾:“她从小就这样,心气高,不亲人。”
我低头剥着一次性筷子的木刺。扎进指腹时,才发现手指已经麻了。
陈悦举着杯子站起来:“谢谢爸妈供我读书,也谢谢姐姐。姐,以后我上大学就靠你多照顾啦。”
妈妈跟着说:“你妹开学花钱多,你这个当姐姐的表示一下。”
我把筷子放下。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妈妈说:“你去家里把毕业证拿来,反正也近,你三叔想看。”
陈悦拉住我:“姐,顺便把我那个蓝色发夹拿来。”
爸爸把钥匙丢给我。陈泽在一旁打了个哈欠:“对了,顺便给来福带包磨牙棒,上午它把垫纸扯了。”
我接住钥匙。金属边硌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