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林氏的危机没一夜消失。

但北诚没有断供。

我养父亲自来了沈阳，穿着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保温杯。

几个客户起初没把他当回事。

直到他把仓储表、配送路线、备用车队安排往桌上一放。

“林氏以前账乱。”

“但货，不会断。”

“我们北诚接着保。”

客户态度立刻软下来。

林建国坐在旁边，第一次认真跟我养父道谢。

我养父摆手。

“别谢太早。”

“以后账不清，我闺女照样翻桌。”

林建国沉默两秒。

“该翻。”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挺稀奇。

晚上，林建国把我叫到书房。

周岚、林砚、林软都在。

林建国坐在书桌后，像一下老了几岁。

“念念，是爸错了。”

我没说话。

他苦笑。

“我总觉得把你接回来，给你身份，给你钱，就是补偿。”

“可你不缺这些。”

我看着他。

“我缺的是回家第一天，你们把我当女儿。”

“不是当一个需要被安排的麻烦。”

周岚眼泪又掉下来。

这次她没有让别人替她说话。

“念念，妈妈也错了。”

“我怕软软受伤，所以一直让你退。”

“可你也是我的女儿。”

林砚站在旁边，耳根发红。

“对不起。”

“以前我总觉得软软柔弱，就先护着她。”

“后来才发现，你不是不委屈。”

“你只是懒得装委屈。”

我看他。

“这话还有点脑子。”

林砚松了口气。

林软最后开口。

她没有哭。

“姐，对不起。”

“我以前怕你回来抢走一切，所以总想先让大家站在我这边。”

“后来我发现，你根本不屑抢。”

“你有自己的家，也有自己的底气。”

我看着她。

“知道错了？”

她点头。

“知道。”

“那以后别哭着办坏事。”

“坏事就是坏事，别拿眼泪包装。”

林软脸红了，却认真应下。

从那以后，林家的画风开始变了。

周岚再遇见亲戚借钱，会先拿借条。

林建国开会时，有人绕弯，他会敲桌子。

“别整虚的，讲数。”

周岚变化最大。

以前娘家人一哭穷，她就心软。

现在她会先问：

“要借多少，什么时候还，拿什么抵？”

对方要是说亲姐妹谈钱伤感情，她就照着我的话回：

“不谈钱，伤的是我家。”

林砚被人阴阳怪气真假千金，就直接录音。

“你再说一遍，我妹法务最近挺闲。”

林软最离谱。

有人问她怕不怕我抢位置。

她笑得乖巧：

“抢啥呀？”

“我姐有房有钱有冷链。”

“林家这点位置，她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