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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三天,顾珩的律师来了。
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笑容客气得让人恶心。
“迟女士,顾先生委托我转达他的歉意。”
“他承认自己在婚姻中有过错,但希望你能看在三年夫妻情分上,出具谅解书。”
“作为补偿,他愿意净身出户,所有财产归你。”
我靠在病床上,手上还扎着输液针,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净身出户?”
我笑了,笑到输液管都在晃。
“他的财产?他有什么财产?房子是我婚前买的,公司股份是我父母遗产转的,他这几年开销全刷我的卡。”
“他净身出户,等于什么都没出。”
律师笑容僵了一瞬,“那……迟女士有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
我收起笑容,看着他。
“我不谅解。”
“他给我喂了三年毒,害我肝肾功能损伤,差点死在家里。”
“你让我谅解?”
律师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什么缓和的话,但看了一眼我的脸色,又咽了回去。
“迟女士,如果走刑事程序,顾先生至少判十年以上。”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十年太轻了。”
律师走后,病房安静下来。
窗外是医院花园,有老人在散步,有小孩在跑。
我盯着那些活蹦乱跳的身影,突然觉得活着真好。
能呼吸真好。
不用每天喝那杯苦味的药真好。
赵警官下午来了一趟,带了一份补充笔录。
“迟女士,宋绮供述了。”
“她承认从三年前开始,就和顾珩合谋对你投毒。”
“药粉是她通过医药渠道搞到的,用的是她表姐在药检所工作的便利。”
“她还供述,周敏从一开始就知情,并且在投毒剂量上提过建议。”
我攥着病床的栏杆,指节发白。
“她建议什么?”
“她建议前期剂量减半,让你的症状看起来像慢性肝病自然恶化,避免引起怀疑。”
“等你的体检指标持续异常超过一年,再逐步加量。”
“这样即使你去做检查,医生也只会认为是自发性肝病。”
我闭上眼,太阳穴突突地跳。
“赵警官,周敏的身体怎么样?”
“您问这个做什么?”
“她有高血压,别在审讯室出事,不然又该说我虐待老人了。”
赵警官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放心,我们有医疗保障。”
他走后,弹幕浮出来。
【你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是等待。】
等待。
我最擅长等待。
等了三年,不差这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