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从冷库出来后，姜疏眠见到了霍父和霍母。

对霍云迟有再多的怨恨，她也没法对着两位老人发泄，还是叫了一声：“爸，妈……”

“疏眠，你实话跟妈说，是不是云迟自己不愿意回来？”霍母的眼眶有些红，但依旧保持着平日的威严。

答案实在太残忍，姜疏眠犹豫了。

霍父叹了口气：“疏眠，你说吧，我们承受得住。”

“……是。他在那里，有了爱人。”

“所以他就抛下了你？抛下了瑶瑶？！”霍母气得发抖，“我生他养他这么多年，他就做出这种抛妻弃女的事情？”

“这个混账！”

瑶瑶是霍家这一代唯一的孙辈，两位老人都非常疼爱她，想尽一切办法为她续命。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最后居然是那么疼爱女儿的霍云迟自己不愿意回来！

姜疏眠张了张嘴，想要安慰。

但是她也怨恨霍云迟，实在说不出什么开脱的话，一时哑然。

霍母拉过了她的手，恨恨道：“那个孽障我们不要了！”

“疏眠，你以后就是我们亲女儿，霍家的一切都留给你！你也不用给云迟守着，有合适的都可以去找……”

刚开始姜疏眠还心里暖暖的，后面越听越离谱，忍不住打断：“妈，你在说什么？”

“瑶瑶才刚走……我没有这个念头。”

提起瑶瑶，霍母眼中也是浓浓的伤感。

霍云迟曾经是那样宝贝女儿，要是知道因为自己，女儿不治身亡，会不会有一丝愧疚呢？

“好了好了，妈不说了。”她拍拍姜疏眠的手。

几天后，姜疏眠为瑶瑶办了葬礼。

瑶瑶最喜欢花，她便在墓前摆了许多。

还抽时间上山，虔诚地重新求了一枚玉佛，一起放进了棺材中。

站在墓园里，看着墓碑上女孩儿灿烂的笑颜，姜疏眠的眼眶又酸了：“瑶瑶……”

“妈妈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妈妈，如果你愿意原谅的话……下辈子还做妈妈的女儿好不好？”

妈妈真的，很爱很爱你。

周珩陪在一边。

姜疏眠在墓碑前站到了夕阳日落，他就陪到了夕阳日落。

从墓园出来，周珩问：“饿不饿？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私家菜。”

姜疏眠很惊讶，毕竟认识周珩以来，他就像一台精密运转又冷冰冰的机器。

机器居然也会在外面吃饭，有自己的饮食偏好吗？

周珩立刻懂了她的眼神，有点无奈：“我也是个人……”

“咳咳，不好意思。”姜疏眠摸了摸鼻尖，“能让周教授说好吃的一定是特别好吃，走吧。”

私房菜在湖边曲折的小巷里。

风景优美，氛围幽静，服务员都轻手轻脚。

姜疏眠没什么胃口，但是尝了一口服务员端上来的粥，还是忍不住道：“确实好吃。”

“我妈妈曾经在这里做服务员。”周珩看着窗外的风景，眉眼柔和了些许，“偶尔会把我带来。”

姜疏眠安静了下来。

她知道，周珩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