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和霍云迟不一样，周珩的身世坎坷，母亲被有权有势的人抛弃，母子两人过得很困难。

即使是生存在艰难的环境中，周珩也早早表露了超乎常人的能力，被姜疏眠所在的高中破格免学费录取。

高中时他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神情冷漠又倦怠，坐在姜疏眠身后那桌，很少说话。

但姜疏眠找他问题目，他都会耐心细致地解答。

高考结束后，周珩考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分数。

姜疏眠真心为他高兴，以为他终于可以带着母亲过上好日子。

但命运总是这样爱开玩笑，他父亲现任妻子使了些手段。

周珩被污蔑，成绩取消，险些入狱。

他母亲拼尽全力保护他，却被逼到跳楼。

彼时的姜疏眠也沉浸在考试后的假期中，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赶去周珩家，看到周珩坐在母亲的尸体旁，眼底带着浓浓的自厌，匕首已经抵在了手腕上。

“周珩！”

姜疏眠冲过去，一咬牙，扇了他一巴掌，“你清醒一点！”

周珩被巨大的力道打得侧过脸去，却很无所谓：“清醒？我该怎么清醒？”

“我不想活了。”

“不想活个屁！”姜疏眠难得说了脏话，“害死你母亲的人还过着好日子呢，你甘心吗！”

周珩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却又很快归于虚无：“不甘心有什么用……”

权力太过可怕，山一样压下来，险些摧毁这个少年。

姜疏眠说：“有用。周珩，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出国读书吧，一切费用我出。别有负担，我姜疏眠就是讲义气，想帮帮朋友。”

周珩怔怔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光。

后来，周珩果然以近乎恐怖的速度成长起来。

曾经伤害过他和他母亲的人，都被他一一送进了地狱。

无数人想要结交他，他却是个很冷的性格，不怎么搭理。

只跟姜疏眠保持着联系。

姜疏眠婚礼那天，他连夜坐飞机跨越万里，赶来了婚礼现场。

“呀，周教授！”

穿着婚纱的姜疏眠回头看他，笑得很开心，“你也来了，真好。”

周珩的嘴动了动。

姜疏眠有些困惑：“你说什么？对不起，刚风有点大——”

霍云迟在此时走了过来，握住了姜疏眠的手腕，看周珩的眼中带着点几不可见的敌意：“周教授啊，您刚才说什么了？”

周珩看着他们亲昵的姿态，良久，说：“没什么。”

一晃眼，数年过去。

坐在私房菜餐馆里，周珩反倒自己提起了这件旧事：“我已经接受了母亲的离开，你不用担心伤到我。”

“你还记不记得，你结婚那天，我跟你说了一句话，你却没听清？”

姜疏眠点头，笑了：“到底是什么话，让你记了这么久？”

周珩说：“我说的是，一点都不好。”

“你也来了，真好。”

“一点都不好。”

看着你嫁给别人，一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