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两年后。
我拿盛氏股份卖出的钱,在海城开了一家新的公司。
今晚签下了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个单子,团队里的人闹着要去庆祝。
酒过三巡,他们三三两两散去,我独自一人走向地下停车场。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人。
许恒之站在我车头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人也瘦了一圈。
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我,像是怕一眨眼我便会消失似的。
停车场惨白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我看清了他眼底的红血丝。
“薇薇。”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
“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没有应声,面无表情地按下车钥匙的开锁键。
我伸手去拉车门,他的动作比我更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薇薇,你别走,让我跟你说句话,就说几句话,行吗?”
他的手在发抖。
我抽回了手,转过身看着他。
两年了,我以为再看见这张脸我会恨得发抖。
可事实上我心里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像一潭死水,连风都吹不起涟漪。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讲的。”
“有,有很多。”
他往前走了一步,喉结上下滚动。
“薇薇,我找了你整整两年。我每天晚上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你从病房里离开的样子,我——”
他顿了顿,眼眶泛了红。
“对不起。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让我有机会弥补。薇薇,你给我一次机会,哪怕一次——”
“许恒之。”
我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其实从我爸火化那天,我就想好了。”
我看着他微微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不再可能了。”
许恒之的脸在灯光下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接起电话,那边的声音温和而清朗。
“老婆,还没回来吗?”
我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刚结束,这就回来。”
挂了电话,许恒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
“你……结婚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拉开车门,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
“关你什么事。”
引擎启动,车灯照亮了出口的方向。
我挂上倒挡,从后视镜里看见许恒之站在原地。
像一根被连根拔起的树桩,孤零零地戳在空旷的停车场中央。
车子驶出停车位的那一瞬间,我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喊声。
“盛薇——”
我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出口的光越来越亮,他的影子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被拐角的墙壁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