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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朋友和我打电话。
说许恒之出了车祸,酒驾撞上了高架的护栏,人在里躺了三天还没醒。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窗外的海风吹进来,把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啦啦响。
秦勉正好端着一杯温水走进书房,看见我的表情,用口型问我怎么了。
我冲他摇了摇头,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
许恒之是生是死,对我来说就像手机屏幕上划过去的一条新闻推送。
我点都不会点开。
秦勉把水杯放在我手边,从背后环住我的肩膀,下巴抵在我头顶上,声音闷闷的。
“谁的电话?”
“朋友,说许恒之出车祸了。”
他哦了一声,没有多问,只是把我圈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说了一句。
“那我们明天带爸去看看他选的新家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半年前我把父亲的骨灰从江城带到海城。
秦勉帮我在海边的山上选了一块墓地,面朝大海,背靠松林。
他说岳父活着的时候喜欢海,走了以后也要让他每天都能看到海。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我抱着父亲的骨灰盒站在新立的墓碑前。
秦勉蹲在地上,用袖子仔细地擦掉墓碑上沾的一点灰尘。
他把带来的鲜花一束一束摆好,又点了一炷香,退后两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爸,您放心,薇薇交给我,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您在天上看着,要是我做得不好,您就刮一阵风把我吹走。”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后来公司越做越大,盛氏的名字在海城渐渐有了分量。
再后来,有一个小家伙来到了我们的生命里。
是个女孩,生下来的时候皱巴巴的,秦勉抱着她,紧张得胳膊都不知道怎么弯,眼眶却红了。
他给孩子取名叫盛念安。
念念不忘,岁岁平安。
我说为什么不姓秦,他说盛家的血脉要延续下去,这是他对父亲许过的承诺。
我月子里有一天夜里,窗外刮起了大风。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秦勉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走到婴儿床旁边,把蹬掉的小被子重新盖好。
然后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严了,又站在原地出了一会儿神。
“怎么了?”
我半梦半醒地问了一句。
他走回床边,把我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孩子,又像是怕吵醒我。
“没事。就是觉得,遇见你之前,我不知道日子可以这样过。”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爸,你看,我过得很好。
你不用再担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