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听说要进治安所,小满被吓得哇哇大哭。
柳春梅眼泪吧嗒吧嗒地掉,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卫东说只要我带着孩子进城,就能给我们一个家。我一个农村寡妇,什么都不懂啊!”
我没理会这群人。
陆承安收了手,护着我走出屋门。
当陆承安把樟木箱搬上车时,沈卫东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一股力气,挣脱了看管,冲出院门。
“秋禾!你不能走!”他眼眶通红,
“就算小满是我的,可我们结发三年的日子不是假的!我给你买过药,我大雪天背你去过医院!这婚姻档案不是说撕就能撕的!”
他颤抖着手,摸出那把缠着蓝线的钥匙,想要塞进我的手心。
我侧身避开,那把钥匙“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给我买药,是因为你心虚,你背我去医院,是因为你刚好可以去发电报。”
“沈卫东,从你们全家看着我的名字被从户口簿上删掉的那一刻,我们之间的情分就没了。”
我上了车,陆承安一脚油门,将沈卫东留在了门口。
过了好久,邻居们议论声和治安队员的呵斥声才将他拉回现实。
柳春梅正抱着孩子坐在木床上。
缝纫机没了,两床新棉被也没了。
沈卫东看着她,往日的怜惜变成了烦躁。
他一把扯下床头挂着的喜字,摔在地上:
“谁让你进这间屋的?我只让你等消息,谁让你当着全院的人让孩子叫我爸的!”
柳春梅委屈地哭诉:
“是你娘说,今天就能把那个女人赶走的……”
此时的我,坐在了省城招待所的房间里。
赵主任帮我递交了离婚申请。
陆承安帮我把樟木箱有些松动的铜扣重新上紧。
眼神都专注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预审申请我已经撤回了。”
他收起工具看向我,
“你不必为了摆脱沈家,就立刻跳进另一段婚姻。好好把自己的日子理顺。”
我摸了摸崭新的铜扣。
母亲当年说过,真正想护着你的人,从不会逼迫你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