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接下来的两天。
我穿上工作服,重新投入到八级钳工的复核考试中。
金属零件在我的锉刀下闪闪发光,那是我安身立命的底气。
而沈卫东,在省厂门外等了两天。
保卫科的同志只认工作证,他进不来。
第三天,厂办转交给了我一封信。
赵主任叹了一口气:
“他还是不肯签字,说愿意把那个柳春梅送回乡下,还凑齐了你带走的那八百六十块钱的窟窿,只求你能回去。”
我连信封都没拆,直接扔进了废纸篓:
“钱本来就是我的婚前财产,至于孩子和那个女人,他当是物件吗,想要就要,想丢就丢?”
离婚调解会的前一天。
我整理了下过去三年的病历本,发现有一本病历里夹着一张药方。
那是两年前我意外流产后,大夫开的补血药。
当时沈卫东说去抓药,最后空着手回来的,说缺货给我熬了几天红糖水。
我拿着这个药方,去了一趟当年的医院。
医生却告诉我,沈卫东在两年前做过结扎手术。
手术日期,就在我流产后的第七天。
而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填的不是他父母,而是柳春梅。
离婚调解室里,沈卫东穿着我亲手为他缝制的衬衫,领口熨得笔挺。
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哀求地看着我。
“秋禾,春梅已经收拾东西准备走了。那笔钱我带过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钱放在桌子上,
“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以后这个家里,只有我们两个,我会对你好的,求你回来吧。”
调解员刚要开口,我将那张结扎手术证明,拍在了桌上。
沈卫东看到上面的字整个人抖了一下,僵在座椅上。
“你为了那个所谓侄子去做结扎,却眼睁睁看着我流产后,吃了整整两年的偏方调理身体?”
“沈卫东,你每次看着我因为不能怀孕而自责,看着你妈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时,你在想什么?想你为了真爱做出的伟大牺牲吗?”
沈卫东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试图伸手来抓我的袖子:
“不是的,秋禾!是因为春梅生小满时大出血不能再生了,我怕将来厚此薄彼……我是想过补偿你的!”
“你的补偿,就是把我当成沈家的血包。”
我嫌恶地避开他的手,看向调解员,
“这人欺骗婚姻请一并作为过错方证据录入。我一天都不想再和这个人挂靠在一个户口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