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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月后。

深秋的江城透着一股萧瑟的冷意。

下午茶时间，小林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伯爵红茶走进来，顺嘴跟我八卦了一句：“赵总，您还记得那个李甜甜吗？”

我翻阅着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抬：“怎么，法院的执行款还没扣完？”

“早扣完了。他们住的房子被法拍了，还清了欠您的五十六万，搬到更远的没电梯的那套老破小里了。”小林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解气的唏嘘。

“我是听做志愿者的护工大姐说的，老李得老年痴呆了，现在已经到了六亲不认、大小便失禁的地步。”

我翻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小林继续说道：“最惨的是李甜甜。她本来还想在学校里装柔弱骗个富二代，结果老李一傻，家里那个瘫痪的老太太没人管了。她没钱请护工，只能向学校申请了无限期休学，每天伺候一个痴呆的亲爹，和一个瘫痪的奶奶。”

听到这里，我终于合上了文件，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如蚂蚁般密密麻麻的车流。

我甚至能想象到那个逼仄、阴暗、充满尿臊味的房子里现在的景象。

曾经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大学生，现在每天一睁眼，面对的就是洗不完的屎尿布、喂不进去的糊糊。

“赵总？”小林见我久久不语，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我回过神来，从办公桌上拿起那份刚签好字的三千万并购合同。

“我没事。”

我微微一笑，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但无比舒适的纯棉衬衫，语气轻松而释然。

“通知高层，准备开会，商量一下那个新的医养项目。这世上，还有很多真正需要帮助的人等着我们去做事。”我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转身向明亮的会议室走去。

在这个充满算计与利益的世俗人间里，烂人自有烂泥潭去收留。

而我，只需去赚我该赚的钱，看我该看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