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三年后。
苏清越因为联合假药贩子进行商业诈骗,数额巨大,二审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而顾聿安,在一次被高利贷催收毒打后,精神彻底失常。
他被送进了城郊的公立精神病院。
听说,他每天都穿着一件捡来的破白大褂,
用那双废掉的手,在病房的墙壁上不停地模拟做手术。
嘴里一直念叨着:“不要怕,超人爸爸来救你了。”
而此时的“晚星”医疗,已经成功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
无数因为白血病和罕见病面临绝境的孩子,因为我们的新药,重获新生。
我受邀前往日内瓦参加国际医学巅峰论坛。
在机场的候机厅外。
我最后一次,遇见了顾聿安。
他是被年迈的顾母办了保外就医,牵着手接出来的。
他头发乱得像一团枯草,眼神呆滞地流着口水。
顾母看到我光鲜亮丽的样子,眼中闪过极度的嫉恨,张开嘴想要上来咒骂。
却被顾聿安死死拉住。
他突然转过头,浑浊的目光穿过人群,定定地看着我。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神里似乎有片刻的清明。
他嗫嚅着干裂的嘴唇,对着我的方向,喃喃地说了一句。
“念念……四岁生日快乐……”
一滴浑浊的眼泪,顺着他满是污垢的脸颊滑落。
我没有停留,更没有回头。
我拉着轻便的行李箱,径直走向了登机口。
刚过安检,代理律师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总,顾家那边联系我,说想把顾聿安名下最后一套老房子的产权转给您,
作为最后的赎罪。您看怎么处理?”
我看着落地窗外,停机坪上宽阔的跑道,淡淡地开口。
“房子变现,全部打进念念基金会的账户,用来救下一个孩子。”
“至于他。”
“我的世界里,早就没有这个人了。”
电话挂断,登机广播适时响起。
我在头等舱落座,飞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冲上云霄。
我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阳光刺眼而热烈。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那张被塑封好的、当年被踩脏的画。
《我的超人爸爸》。
我拿出一支笔,在画的背面,写下了一行字。
“宝贝,从今以后,妈妈就是自己唯一的超人。”
我轻轻吻了一下卡片,将它贴在心口的位置。
舷窗外,万里无云。
我的远方,是灿烂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