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倒计时还剩最后二十四小时。

我的意识跟着霍砚迟来到了他的集团总部。

他三天没换衣服，下巴上长满了青黑色的胡渣，原本妥帖的高定风衣变得皱巴巴的，散发着一股怪味。

合伙人老高把一份协议砸在霍砚迟的办公桌上。

“霍砚迟，签字吧。城南那个核心地块的项目，彻底黄了。”

霍砚迟木然地抬起头：“为什么？资金链和预案不是一直很完美吗？”

“完美个屁！”老高气得暴跳如雷，“以前核心数据和风控预案都是谁给你做的？这次你交上来的方案漏洞百出！”

“尽调团队核查了不到半天，就查出巨额财务风险，投资方直接撤资了！公司现在账面上亏了将近三十个亿，面临退市风险！”

霍砚迟愣了很久。

他不信邪地手忙脚乱点开电脑，试图找出从前的预案证明自己。

可屏幕亮起，原本存放在专属文件夹里那些带着“商棠修改”后缀的文档，

全都不翼而飞了，剩下的只有几份他自己写的、残缺不全的废稿。

他颓然地松开鼠标，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百年难遇的商业天才。

他不知道，每次他遇到瓶颈，都是我在灯下熬夜帮他修改方案，利用系统赋予的商业敏锐度替他规避风险。

而现在，随着我被系统抹杀，那些属于我的心血与痕迹，也连同他的自负一起被彻底清零了。

没有了我，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原来只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空壳。

“还有，”老高指了指办公室门口，“你的麻烦不止这个。”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阮初萤带着两个西装革履的顶级律师走了进来。她脸上贴着一片纱布。

“霍砚迟，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我，造成我轻微脑震荡和面部软组织挫伤。”

阮初萤让律师把一份律师函放在桌上。

“我要你公开道歉，并且赔偿我五千万的精神损失费。否则我就把你在墓地发疯打女人的视频发给媒体。”

“让你彻底身败名裂！”

霍砚迟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他笑了。

“五千万？”

霍砚迟抓起桌上那个价值不菲的黑曜石烟灰缸，毫无征兆地朝着阮初萤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烟灰缸砸在门框上，碎石飞溅。

阮初萤尖叫着抱头蹲下。

“滚！你们都给我滚！”

霍砚迟站起来，把办公桌上的电脑、绝密文件、紫砂茶杯统统扫到地上。

“把商棠还给我！把我的棠棠还给我！”

老高摇了摇头，对着外面的安保挥了挥手。

几个高大的安保人员冲进来，抓着霍砚迟的胳膊，将他强行按倒在地毯上。

“霍砚迟，你疯了。从今天起，董事会正式罢免你的职务。”

霍砚迟脸贴着冰凉的地毯，没有挣扎。

他只是用尽全力伸长脖子，去够掉在桌角下那块脏兮兮的黑色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