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萧珩常年随军征战,随军军医的医术耳濡目染,寻常脉象虚实也能辨清。
女子小产过后脉象必然虚浮微弱,可阮穗脉搏平稳强健,气血充盈,半点亏损之相都无,全然不像落过胎的人!
萧珩心头大怒,一把甩开阮穗手腕。
“来人,去传太医!”
阮穗踉跄着后退两步,愕然抬头看他。
不过半柱香,老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回王爷,此女经脉平和,气血充沛,从未有过受孕之象,更谈不上小产失血。”
一句话落地,周遭死寂无声。
阮穗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辩解,
“王爷,是不是太医诊错了!那日明明血流满地,我分明是有过骨肉的……”
她声声泣血,可萧珩半个字也听不进耳。
“好,好得很。”
他忽然低低笑出声,听的人心头发寒,
“我竟不知,你心底藏着这般歹毒周密的心思。”
阮穗能以假孕蒙骗全府上下,那日流血、诊脉必然有人配合,府医肯定是跑不掉的。
“把府医押上来,当堂审问。”
侍卫应声而去,片刻便将瑟瑟发抖的府医拖拽至院中。
萧珩立在廊下,心乱如麻。
宴席廊下撞见仆役纠缠沈令仪那一幕重新浮现在眼前。
彼时他只看见沈令仪无力挣扎,心底第一念便是她耐不住寂寞,随便哪个男子都能将就,满心鄙夷厌恶。
此刻细细想来,沈令仪一身功夫,寻常壮汉都近不得她身,怎会浑身酸软无力,后来又发起了高热?
想来那日是阮穗的酒里掺了东西,才使得沈令仪挣脱不得。
可他不问缘由先定她罪责,字字句句刺她心肺。
不出半日,府医便招了。
萧珩看着眼前的供词,气的一拳砸在桌案上。
原来他们竟都是那些山匪余孽,为了报复沈令仪,先让与沈令仪长得几分相似的阮穗去吸引萧珩的注意,阮穗入府后便重金买通府医,再让萧珩对沈令仪生厌。
就连阮穗被山匪劫持,都是他们联合起来做的戏!
一桩桩阴谋摊开,字字如利刃剐过萧珩五脏六腑。
萧珩眼底最后一丝温存彻底熄灭,只剩刺骨冰冷。
“阮穗勾结匪寇,蓄意构陷正妃,欺瞒本王,送入天牢。”
侍卫上前架起瘫软哭喊的阮穗,拖拽离去,凄厉求饶声渐渐远了。
萧珩遣出所有侍卫,不分昼夜沿官道、关隘搜寻沈令的踪迹,自己日日守在沈令仪从前居住的院落。
他日日闭门独饮,烈酒一坛接一坛往腹中灌,往日矜贵靖王的模样荡然无存,身形日渐消瘦,颓废得不成人形。
直到两个月后,外出查探的人带回了消息:
“王爷,王妃去北疆了!”
“似乎是奉旨去守雁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