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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裴景尧盯着灯管看了好几秒,意识才慢慢回笼。
苏晓晓眼睛熬得通红,见他醒了连忙凑过来。
“景尧,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裴景尧没看她,声音干涩:“时星晚呢。”
苏晓晓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又赶紧抿紧,“景尧,她已经……你别太难过,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我……”
“你不是她的闺蜜吗?为什么看起来,”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一点都不伤心。”
苏晓晓的眼泪瞬间涌出,“我、我怎么会不伤心……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她也不会……”
裴景尧闭上眼,喉结滚了一下:“你出去吧。”
“景尧……”
“我想安静一会儿。”
门关上后,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仪器声。
裴景尧盯着头顶那盏灯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实在撑不住了,他才掀开被子下床,重新去处理后事。
可太平间里面空荡荡的。
他愣了一下,看向值班室:“人呢?”
值班医生抬起头,翻了下记录:“您说时小姐?昨天就已经火化完了,骨灰按照她本人遗愿,已经撒入大海了。”
裴景尧眼神倏然黑沉,“你们火化病人,不用通知家属吗。我是她丈夫。”
身后传来脚步声。
时星晚的助理走过来,“裴先生,您和时总已经离婚了,所以后续手续不需要您的签字确认。”
裴景尧眼睛眯起,“你说什么。”
助理不躲不闪,把文件袋递过去:“这是您亲笔签字的离婚协议书,时总那份已经公证过了。”
“我什么时候签过离婚协议书。”
裴景尧没接,盯着助理的脸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她让你们做戏给我看的对不对?时星晚在哪儿,你让她出来。”
助理没说话,直接把协议书抽出来递到他面前。
纸面上裴景尧三个字清清楚楚,下面摁着的指印还泛着暗红。
他在医院走廊跪着求她的时候签的,原来是……离婚协议书。
裴景尧的手抖了一下,净身出户四个字扎进眼底。
助理收回协议书,语气仍旧平淡:“另外,时总生前委托我把所有资产全部捐赠给社会。后续分配方案已经报批了。”
裴景尧靠在墙上,脸色煞白。
净身出户,全部捐赠。
宁可扔了,也不留给他,这确实是时星晚的作风。
裴景尧慢慢滑坐在地上,心脏像被人生生剜出。
她是真的死了。
带着恨意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