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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尧的瞳孔倏地缩成一点,“不可能。”
他推开门,可床上是空的,血迹洇在床单中央。
裴景尧目光落在监护仪上已经拉平的绿色直线。
忽然笑了。
“时星晚,你跟我玩这套?”
他转过身,对着空荡荡的手术室扬声:“出来吧,我知道你看着呢。你又想干什么?装死吓我?”
“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死?你他妈命硬得跟石头一样,这辈子老天爷都收不走你……”
护士冲进来,面色惨白:“裴总,夫人已经……推到太平间了,您节哀……”
裴景尧的笑容僵在嘴角,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直接瘫坐在地上。
太平间的门推开,冷气扑面而来。
裴景尧不知道自己是走进来的,还是被人搀进来的。
时星晚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白布盖到胸口,露出她苍白的手腕,上面还留着上次拿刀割伤的旧疤。
这些年他们见面,除了吵就是打。
她拿烟灰缸砸过他,他拽着她头发往墙上摁过。
从来没有哪一刻,像这样安静过。
“你起来。”
裴景尧忽然开口,声音发哑,“你起来啊,你不是要杀我吗?你不是天天都想弄死我吗?我现在站在这儿了,你倒是起来啊时星晚!”
他伸手想去拉她,医生安抚道:“裴总,您冷静一点,夫人已经……”
碰到时星晚的瞬间,裴景尧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他握过这双手无数次.
吵架时掐过他脖子,恨极了扇过他耳光,夜里求他别走时攥着他衣角不撒手。
从来没有一次,是这样冰冷,僵硬,寒意顺着掌心往骨头缝里钻。
“裴总,节哀。”
医生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袋东西,封在透明标本袋里,递到他面前。
“是这样的,本来这次抽髓手术风险很低,但我们在发现夫人已经怀孕九个月,妊娠期激素水平变化导致……”
裴景尧的目光落在那个袋子上。
里面是一团暗红色的组织,模糊的轮廓蜷缩着,还没成型。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
那是……他的孩子。
裴景尧的视线开始模糊,想伸手去够那个袋子,手指却使不上力。
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朝后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