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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声,却猛地劈开了满场。
我动作一滞,缓缓转身。
裴景尧站在三步之外。
他瘦了很多,西装革履的轮廓裹着嶙峋的骨架。
眼睛红得吓人,嘴唇翕动着,整个人抖得连呼吸都颤。
“你没死……”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眼眶里那层水光在顶灯下碎成一片,“你没死……太好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偏开头,转身就离开。
裴景尧追上来,伸手来拦我。
旁边一只手臂横过来,稳稳挡开了。
裴景尧踉跄半步,抬起头,眼底霎时浮出戾气:“你是谁?”
周屿笑得温和又疏离。
“裴总好,”他站在我身侧,“或许您还不知道,我和晚晚上个月订婚了。”
“订婚宴请得少,只邀了些重要的亲近朋友,想必裴总,不在受邀范畴。”
裴景尧的目光从周屿脸上挪到我脸上,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不可能。时星晚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终于抬起眼。
四目相对,我看着那双曾让我恨到想把整颗心剜出来的眼睛,忽然觉得什么都淡了。
那些血、那些泪、那些在太平间闭上眼时决绝的念头,此刻隔了很远的时间看回来,只剩下一点点酸涩的余温。
“是的,这是我未婚夫。”
然后我挽住周屿的胳膊,转身走进了电梯。
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喊我名字的声音,我再也没有回头。
……
我清楚此行目的,来京市,只是为了谈生意。
峰会三天连签三份框架协议,效率高得同行咋舌。
返程航班订在当晚十点,我前往机场的路上被截停了车。
再睁眼时,裴景尧就坐在床尾的沙发上。
我了然这是bangjia,心底闷火生出,“裴景尧,你又在发什么疯。放了我。”
“不放。”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我查过了,周屿,心理医生,中德混血,从业六年。你是他的病人,不是未婚妻。”
我偏开脸。
裴景尧蹲下来和我视线平齐,语气多了几分运筹帷幄,“时星晚,你不就是因为放不下我、还爱我,才去找的心理医生吗?”
他自信一笑,“现在不需要他了,跟他分开,和我复婚。”
“你太自以为是了。”
我看着他,讽刺笑了,“裴景尧,这么多年你之所以肆意妄为,不就是笃定我还爱你、离不开你,所以你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逼我,甚至让我给小三让路。”
“但是那是过去了。你用你的方式逼我在死胡同里转了五年、撞了五年、被耍得团团转因为那时候我爱你。但现在,”
我直直盯着他,“我不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