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林听雨，有人给你寄东西。”

同事把快递放到我桌上。

我看了一眼寄件人。

周明生。

同事好奇地问：“前夫？”

我点头。

她立刻闭嘴。

我拆开。

里面有一个小本子。

小本子里是他的字。

第一页写着：

离婚后的第一天。

今天没有接许茉莉电话。

她发了七条消息，我转给了新咨询师。

第二页。

楼下有人拍门，我站起来了，不是她。

第三页。

督导问我，为什么总把林听雨定义成情绪化。

我答不上来，后来想起，她第一次哭着问我能不能抱抱她，我说先分析问题。

第四页夹着一张便利贴。

“别忘吃饭。”

那是我从冰箱上撕掉的那张。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捡回去了。

我一页页翻过去。

写得最多的是一些很小的事。

他买不加葱的粥。

他去医院做心理评估。

他在后楼梯站了二十分钟，最后坐在台阶上哭了。

还有一页写着：

“今天梦见孩子，在梦里，我一直在说对不起。”

我合上本子。

同事端着咖啡路过。

“你没事吧？”

“没事。”

我把小本子塞进抽屉。

下午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听雨，我明天离开这座城市。”

“新工作不做心理咨询了，只做社区健康讲座，我暂时不再接个案。”

“我知道你不会在意了，只是想告诉你，我在学着不再逃避。”

“你不用回。”

我看了很久。

最后真的没有回。

下班时，楼下下了点雨。

我没带伞，站在门口等雨小。

一辆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周明生的脸。

他瘦了很多，眉眼却不像以前那么冷。

他下车，给我递过来一把伞。

“最后一次。”

我没接。

他把伞靠在墙边，往后退了两步。

雨水打湿他的袖口。

“林听雨。”

“我没有想让你原谅。”

“我只是想亲口说一遍。”

“你疼的时候，我不该说你表演。”

“你爱我的时候，我也不该把你放到最后。”

“这些话以前你想听，我没说。”

“现在你不需要了，我还是想说。”

我沉默很久。

“说完了吗？”

“说完了。”

“那走吧。”

车窗升上去前，他又看了我一眼。

车开走后，我拿起那把伞走进雨里。

至于那桩案子，后来警方通知我，那人是楼内另一家公司离职员工，已经被抓。

半年后，我调去了南方分部。

走之前，我给周明生发了一条信息。

“周明生，好好生活。”

火车开动时，我把手机关机。

窗外的城市一点点退远。

我靠着座椅，耳机里放着一首很旧的歌。

有人在车厢另一头轻声哄孩子。

“别怕，妈妈在呢。”

我闭上眼。

外面又下雨了，玻璃上雨滴滑过，留下一道很浅的水痕。

像谁来过。

也像谁终于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