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结婚后的第一件事。
我去了一趟女子监狱的重症监护室。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我看着里面的苏婉婉。
她全身插满透明的塑料管。
靠着呼吸机吊着一口气。
毒素破坏了她的中枢神经系统。
她现在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转动眼珠。
她每天都在经历清醒状态下的器官衰竭。
肝脏坏死,肾功能丧失。
狱警走过来。
我把一个白色的药瓶交给狱警。
“这是吊命的药。每个月给她吃一颗。确保她能长命百岁,一天都不要少活。”
狱警点点头,收下药瓶。
走出监狱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买了一束白色的菊花,让司机开车去了城西的墓地。
老院长的墓碑前很干净,没有任何杂草。
靳闻洲每天都会派人来打扫。
我蹲下身,把花放在墓碑前。
用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
“院长爷爷,我遇到一个对我很好的人。孤儿院保住了,孩子们都安排去了新学校。以后,我会好好活下去。”
回去的车上。
靳闻洲坐在我旁边,把一份盖了公章的文件递给我。
“罕见病免费医疗基金已经成立了。你做会长。资金全部到位。”
他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已经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现在的靳闻洲,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也是个心甘情愿的老婆奴。
后来,我从报纸上听说了一件事。
在那个冬天最冷的一个晚上。
气温骤降。
霍砚辞冻死在了跨海大桥的桥洞底下。
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从废弃的娱乐报纸上撕下来的照片。
那是我在晚宴上,半张模糊的侧脸。
照片已经被他手上的血污弄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第二天清晨。
环卫工人开着扫雪车清理路面的时候,把他和那张照片,一起当成垃圾扫进了下水道。
没有人在意。
就像清扫了一块烂肉。
春天的午后,医馆里阳光明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中药香。
我坐在案台前,拿起毛笔,给一个病人写完最后一张调理的药方。
靳闻洲坐在一旁的黄花梨太师椅上。
他面前的青瓷盘里,放着剥好皮、剔了籽的晶莹剔透的葡萄。
他捏起一颗,凑过来,喂进我嘴里。
“甜吗?”
他看着我,眉眼间全是笑意。
我咽下葡萄,放下手里的毛笔,看着他。
“甜。”
往事暗沉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