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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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生前是村里最好的庄稼把式,他常说一句话“地不欺人,人别欺地”。
他走得早,我妈带着我回了娘家,寄人篱下的日子我过了十二年。
赵德厚嘴上说一家人,可分的田是最差的,给的粮是最糙的,我妈生病找他要钱看病,他给二十块,还记了三年账。
我考上农业大学那年,全村凑了学费送我走。
赵德厚在酒桌上拍着桌子说:“读书有什么用?回来还不是种地!”
我毕业那年,我妈走了。
走之前她拉着我的手说:“临风,别恨你舅,他再不是东西,也是我哥。”
我没说话。
我妈走后,我回了村。
赵德厚第一句话是:“你回来干啥?城里待不下去了?”
第二句话是:“你妈那块田,该还回来了吧?”
我看着他,笑了。
“舅,那块田是我妈的名字,她留给我了。”
赵德厚的脸当场就黑了。
从那以后,我跟他之间的梁子,就算正式结下了。
稻飞虱爆发得比我预想的还要猛。
七月中旬,连着五天高温无雨,虫子的繁殖速度像坐了火箭。
一夜之间,半个村子的稻田都遭了殃。
赵德厚急得上火,嘴角起了两个大燎泡。
他先是找人打了遍剧毒农药,虫子没死多少,把田里的青蛙和泥鳅全药死了。
没了天敌,虫子疯了一样地繁殖,没两天又卷土重来,比上次还多。
他又打了一遍,这次加了三倍剂量。
药打下去,稻叶烧得发黄卷边,虫子照样爬。
赵德厚站在田埂上,看着满田的虫子,眼珠子都红了。
他老婆王桂兰更绝,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偏方,往田里倒了两瓶白酒加一包洗衣粉,说是土法杀虫。
结果稻子烧得更厉害了,虫子反而更欢实。
村里人看赵德厚折腾,有的人跟着学,有的人找我来取经。
“临风,你那鸭子到底咋养的?给大伙儿讲讲呗。”
我坐在田埂上,手里拿着根狗尾巴草,看着田里游来游去的鸭子,不急不慢地说:
“也没什么窍门,就是不用农药,让鸭子吃虫。虫子少了,鸭子长大了,稻子也保住了,一举三得。”
“可是鸭子不会把稻子也吃了吗?”
“所以要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