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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科技的破产清算进入最后阶段。
律师查封了谢延名下所有的房产和账户。
走投无路之下,他搬回了当年创业初期租下的那间破旧阁楼。
周三下午,我带着资产评估团队去现场核对最后的抵押清单。
推开阁楼的门,空气里透着一股霉味。
谢延正在整理仅剩的私人物品。
看到我进来,他黯淡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被难堪取代。
评估人员拿着仪器开始清点。
一个工人搬动旧书柜时,顶部的纸箱失去平衡,掉落在地。
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是一部屏幕粉碎的旧手机,一本黑色封皮的记事本,还有几张折叠整齐的票据。
谢延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几张票据。
看清上面的字迹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五年前的典当票据。
当时他公司资金链断裂,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
我瞒着他,把母亲留给我的祖母绿项链死当了,换了一笔钱打进公司账户。
后来他发现项链不见了,冷着脸质问我。
我说弄丢了,他大发脾气,责备我不爱惜东西。
此刻,谢延捏着那张当票,转头看向我,眼泪涌了出来。
“这是你当掉项链的钱?”他声音干涩得像在砂纸上摩擦。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站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语气平静。
“告诉你,让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受挫吗?”
谢延呼吸变得急促,他低下头,翻开那本掉在地上的记事本。
那是我前几年记下的日记。
第一页:他为了去机场接乔意,把发高烧的我丢在半路的急诊室门口。说我自己认得路。
第二页:纪念日他订了餐厅,点的全是我吃海鲜过敏的菜。因为乔意爱吃。
最后一页,是婚礼前一天写的。
“我的心也是肉长的。等走完明天这段山路,如果他还不回头,这五年就当喂了狗。”
谢延一页一页地翻看。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
他慢慢滑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知微,我不知道……”他发出压抑的呜咽。
“我真的不知道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以为你离不开我……”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
我看着地上那部屏幕粉碎的旧手机。
“台风那天,你明明收到了我的定位,知道我那边有泥石流预警,可你还是去接了处于安全区的乔意。”
“谢延,从你毁掉我母亲的导航语音,在落石声中已读不回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谢延猛地抬起头,想要伸手抓我的脚踝。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清单核对完就封门。”我转头向评估负责人交代,随后转身下楼。
身后,阁楼里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他直到一无所有,才看清自己这些年究竟靠什么站稳。
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他的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