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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父母老家住了两周。
每天早上起来给我妈煎药,下午去镇上的宠物医院看棉花。
医生说它脱水太严重,肝肾都有损伤,恢复需要时间。
我每天守着输液架,看药水一滴一滴流进它瘦小的身体里,手指摸着它背脊上突出的骨节。
它偶尔睁开眼看我一下,又闭上。
那两周里陈远洲的消息我一条都没点开。
他从每天十几条变成每天三五条,内容从“你在哪”“回个电话”变成“我知道你在气头上,等你消气了我们谈谈”。
语气始终笃定,好像我只是在闹脾气,过几天就会回去。
第三周,我接到了前同事方沁的电话。
她说公司出了点状况,问我能不能回来处理。
我犹豫了一天,订了回城的票。
棉花还在住院,医生说至少要再观察两周。我付了全款托医生照看,又给它的笼子里塞了一件我的旧T恤,让它闻着我的味道安心些。
回到城里的第一个晚上,我住在方沁家。
她帮我租了一间离公司很近的小公寓,月租不贵,朝南的窗户能晒到太阳。
我把行李搬进去时,发现房间很小,但干净,灯是亮的。
公司的事比方沁说的严重。
我负责的几个重要客户被人挖走了,都是走的程意晚认识的那条线。
我翻了翻交接记录才明白,过去半年程意晚一直在和我的客户吃饭,以“祝沅太忙,我来帮忙维护”的名义。
她维护的结果,是把客户介绍给了陈远洲合作的那家公司。
我坐在工位上把这条线捋清楚,发现程意晚能接触到我的客户信息,是因为我曾经共享了一个工作文档的权限给她。
那是三年前她说想学习我的方案模板,我没多想就给了。
我关掉了所有共享权限,将异常对接记录整理好,发给了部门主管。
不是为了告状。
是为了止损。
主管看完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你先把手上的活稳住。”
那一周我每天加班到十一点,把能抢回来的客户一个个约谈。有的回来了,有的没有。
周五晚上我一个人走在回租屋的路上,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陈远洲的消息。
是宠物医院发来的照片,棉花趴在笼子里,嘴边沾着猫粮碎屑,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镜头。
它在慢慢好起来。
我站在路灯下看了很久那张照片,嘴角往上弯了一点。
那天深夜,陈远洲的车停在了我旧公寓楼下。
他等了两个小时,没等到我。
物业告诉他,那个房间已经换了新租客。
他坐在车里给我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祝沅,我想见你。不是要吵架,就是想见你一面。你说地方,我去。”
我看到了,没有回。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像一根细细的白线。
我盯着那条光线,想起那盏永远不亮的玄关灯,然后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