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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江叙白发了账号的最后一条视频。

没有灯光，也没有配乐。他坐在空餐厅里，身后挂过一百张照片的墙，只剩一排钉孔。

他承认离婚是提前策划的。

承认我没有嫌他没出息，没有背叛婚姻，也没有在结婚纪念日突然抛弃他。行李箱、离场裙子，甚至让我沉默的两次按手，都是提前设计的。

他放出了完整直播。

画面里，我说“谁跟你商量过离婚”，声音第一次没有被切掉。

随后，他公开最初的一百份菜单。九十三份写着我的名字，剩下七份，也有我改过的笔记。

江叙白看着镜头，停了许久。

“我不是突然失去她的。我只是把她每一次失望都剪掉了，最后只剩我一个人，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有人道歉，也有人骂他拿忏悔继续做内容。

那条视频的播放量，比第一百顿饭还高。

品牌解约，团队散伙，他却仍在最后一次认错里吃到了流量。这件事像一记耳光，让他连“我是在赎罪”都说不出口。

一周后，账号被注销。

二十三块硬盘、原始合同、菜单版权和我的声音影像授权，全由律师送到餐窗。箱子最上面放着那只缺口旧碗，旁边只有四个字。

【无需回复。】

我没回复。

父亲看完视频，只说：“迟来的实话，也是实话。”

母亲把手机扣在桌上：“实话说了，伤也不会自己好。”

那晚，附近突然停电。

排队的人陆续散开，我正准备收摊，一盏应急灯从窗口外亮起来。

江叙白站在雨里，手上拎着工具箱。

“隔壁线路跳了，不是你家设备。”

“你怎么在这儿？”

“社区食堂送饭，车停后面。”

他没问能不能进来，先去找物业。十几分钟后，电恢复了。

我重新开火，他站在窗外，没帮忙，也没往里闯。

小何认出他：“江哥现在改修电了？”

“不会修。”江叙白拍了拍工具箱，“别人让我拿着。”

“社区食堂不拍视频？”

“没人拍。”

“那多没劲。”

江叙白笑了一下：“那边的大爷吃得快，端走时连谢谢都不说。”

小何问：“那你还去？”

他低头擦掉工具箱上的雨水：“锅总得有人刷。”

我把剩下的一碗牛腩饭递出去：“吃吗？”

他愣了一下，接过碗：“多少钱？”

“今天停电，算工作餐。”

他坐在雨棚下吃饭，没讲自己改变了多少，也没问我看没看视频。

吃完，他把碗洗干净放回窗口。

临走前，他还是没忍住：“那个视频，不是想逼你回来。”

“我知道。”

“你知道？”

“你真想逼我，会把镜头带来。”

他低头看着空着的双手，眼圈忽然红了。

“乔栀，我现在做什么都像假的。”

“那就别做给我看。”

他站在雨里，半晌点头。

这次，他没有再解释。

也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