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我随手划了两下屏幕,便再没有往下翻的兴致。
换作从前,他这些话够我反反复复看上一整夜,如今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独白。
波澜都懒得给一个。
正要关屏幕,昔日的同事小周给我发的信息也断断续续弹了出来。
“晴晴,之前对不起啊!我不该为了合群,就瞒着不告诉你……你走后第二天,你哥在例会上当着全院的面说你不是三,说你从头到尾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还查清了之前都是许娇娇用小号自导自演的,第二天许娇娇就收到停职处分了。”
“你是不知道你刚走那天,你哥和秦医生得知你申请了永居的事后,脸色有多难看,他们不顾许娇娇在婚礼现场的苦苦哀求,急匆匆地去机场追你,只可惜去晚了,没追到。”
“还有秦慕州,他也开了直播,直接承认是他出轨,说他跟许娇娇之前的事跟你没关系,他说是他对不起你,你是受害者。”
“许娇娇那天跑到办公室找他闹,拿刀架在自己手腕上逼他回头,秦慕州没理她直接走了。她追出去的时候摔了一跤,孩子没保住。”
“晴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挺想你的。”
我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边,翻了个身。
外面非洲的夜风吹得铁皮屋顶沙沙响,我闭上眼,呼吸很平稳,什么都没有回。
那些和他们的过去像一面摔碎的镜子,我不要了,就算要了,也再也不是最初的模样。
还不如在这里给自己寻个更加肆意洒脱的活法。
人这一辈子,不该只困在情情爱爱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习惯了非洲的节奏。
每天巡诊、手术、处理急诊,手上永远有干不完的活,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踏实。
第二个月的时候,我从老周手里接过了驻点医疗队负责人的位子。
忙归忙,但心里稳当,这一年我学会了修发电机、给铁皮屋顶补漏、在缺药的情况下用土办法缝合伤口。
驻地附近的孩子见了我老远就喊苏姐姐,我蹲下来给他们分糖。
有姑娘给我编草环套在手腕上,说我笑起来好看。
老周坐在台阶上抽烟,眯着眼说:“苏晴啊,你刚来的时候连话都不想说,现在看着比谁都像这儿的人。”
我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只草环,笑了笑,“这儿的人活得透亮,我喜欢。”
其间,我哥和秦慕州来过几回,老周按我说的都挡了回去,没让他们进驻地。
后来老周跟我说,秦慕州在驻地大门外站过一夜,第二天天亮才走。
我听完“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写病历,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