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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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导员把我叫到办公室的时候，许婷婷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手里攥着纸巾，看见我进来就开始抖。

辅导员姓方，四十多岁，说话很慢：

“沈晚枝，许婷婷说你在网上散布不实信息，举报她卖假货。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把一个文件袋放到桌上。

“第一，我没有散布不实信息。我向监管部门举报了无证经营和食品安全问题，这是每个公民的合法权利。”

“第二，检测报告在这里。”

我把报告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方老师拿起报告，眉头皱起来。

许婷婷也凑过去看，脸色一点点变白。

“检测结论：送检样本为鸭腿，非鹅腿。菌落总数超标十二倍。检出沙门氏菌。有明显酸败变质特征。”

方老师抬头看我：“样本哪来的？”

“许婷婷送给我的。宿舍监控有记录，她亲手递给我的。”

许婷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不知道那是假的……供应商告诉我是鹅腿……”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第二样东西。

“这是你上个月的进货记录。”

许婷婷的脸彻底白了。

“你怎么会有……”

“你的供货商收到执法大队通知后，主动提供了交易记录。”

我说，“你从冷冻食品厂进货，品名是‘冷冻鸭腿’，单价两块八一只，进货数量八百只。发票、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全都有。”

我把证据一张张摆在桌上。

“你从九月开始卖‘鹅腿’，成本八千多。利润三万多。”

“进货单上清清楚楚写着‘鸭腿’两个字。你不知道？”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许婷婷突然站起来，椅子往后倒，撞在墙上。

“我……我只是……叫法不一样……”

方老师看着她：“许婷婷，你知道鸭腿当鹅腿卖，在法律上叫什么吗？”

许婷婷不说话了。

她站在那里，眼泪一直流，但嘴唇抿得很紧。

门被敲响了。

后勤处老师和校领导走进来，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

校领导把文件递给方老师，“市食药监局的结果出来了。”

“许婷婷销售的鹅腿经检测，确认为鸭腿冒充，且微生物指标不合格。和沈晚枝同学提交的检测报告结论一致。”

许婷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慢慢蹲下去。

方老师看着报告，沉默了很久。

“许婷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她没有说话。

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