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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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婷婷发了最后一条抖音。

画面里她坐在出租屋地上，身后的烤炉已经搬空了。

素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声音哑得快听不清。

“我知道大家对我失望了……但我真的没有想过要骗人。”

“我以为那就是鹅腿，供应商告诉我是鹅腿，我也是受害者。”

“我只是想靠自己活下去，我没有要伤害任何人……”

配文：对不起，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

评论区不再是清一色的心疼。

“供应商骗你？你进货单上写的是鸭腿，当大家瞎？”

“你一场直播收的礼物够你办十个证了，你就是不想办。”

“那些拉肚子的人怎么办？你就不管了？”

但也有零星几条：“给她一个机会吧，她也不容易。”

底下立刻有人回：“你吃了腐败的鸭腿拉三天，你再来说要不要给她机会。”

许婷婷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同学们，我知道我犯了错。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很后悔，也很害怕。希望大家能原谅我一次，不要追究了。我还想继续读书，我不想被开除。”

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回了一句：“你卖腐败的肉的时候，想过我们也在吃吗？”

又有人说：“我室友吃了你的鹅腿，发烧三天，校医院差点转院。你说不要追究？”

许婷婷没有再回复。

当天晚上，匿名账号在校园墙爆出更多料。

“许婷婷根本不是贫困生。她家在县城有两套房，父亲开了家五金店。她申请贫困生的材料是造假的。”

附了截图。许婷婷朋友圈的旅行照片。

她妈妈抖音里拍的家里装修。她父亲营业执照上的店名。

一石激起千层浪。

“贫困生造假？？”

“所以她的贫困生补助也是骗的？”

“她卖假货、装贫困、立人设，全是为了赚钱？”

“我帮她转发过鹅腿广告……我现在觉得我就是个傻子。”

林棠在宿舍看完这些，脸白得像纸。

她转过头看我：“晚枝，你早就知道？”

“我只知道鹅腿是假的。”我说，“她家有几套房，我也是刚知道。”

林棠嘴唇在抖：“我帮她发过三次朋友圈。我妈妈还买了二十个，寄给她同事。”

我没说话。

有些耳光，不是别人打的。

许婷婷的抖音账号在当晚注销了。

但截图已经传遍全网。

那些给她刷过火箭的人，那些替她骂过我的人，那些喊着“婷婷加油”的人，现在全在骂她。

“骗子。”

“恶心。”

“退钱。”

有一个评论被顶到最上面。

“我帮她说话的时候，是真的觉得她可怜。现在我才知道，可怜的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