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抵达M国不过半月,宋玉舒便因高烧不退与剧烈腹痛被送进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时,爸妈盯着“早期胃癌”几个字,瞬间苍老了十岁。
宋玉舒反倒平静。
她回忆起过去几年,因季临舟与李惜月的事,饮食全无规律,要么赌气不吃,要么胡乱塞几口冷食。
精神常年紧绷,胃痛发作时便吞几片药强撑,从未放在心上。
如今这具千疮百孔的身子,算是她为那段愚蠢岁月付出的代价。
“爸,妈,只是初期,能治好的。”她握着父母冰凉的手,声音虽弱,却透着坚定。
主治医生来查房时,宋玉舒怔住。
那人穿着白大褂,眉眼清隽,竟是幼时的邻居哥哥,沈砚白。
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时两家住对门,沈砚白母亲与她母亲是闺蜜。
沈砚白大她三岁,总护着她,说长大了要做飞行员,带她去看云端之上的风景。
后来沈砚白母亲病逝,父亲再娶,他便被送去寄宿学校,不久后全家搬离,再无音信。
她曾偷偷哭了好几晚,觉得那片云端之约,终究是黄了。
“玉舒,”沈砚白先开了口,声音温和,“你的情况我了解了。需要做个微创手术,切除病变部分。”
爸妈顿时紧张起来:“砚白,这手术……有没有风险?会不会复发?”
“叔叔阿姨放心,”沈砚白安抚道,“发现得早,手术成功率很高。术后注意饮食清淡规律,忌辛辣刺激,每年按时体检,复发概率比较小。”
手术前一晚,宋玉舒罕见地失眠,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沈砚白来巡房,见她不安,在床边坐下,轻声道:“还记得你七岁那年吗?非要跟着一群男孩爬老槐树掏鸟窝,树枝断了,你摔在草堆里,膝盖磕得血肉模糊,愣是没哭一声,还爬起来说‘沈砚白哥哥,我没事’。那时候的你,勇敢得不像个小姑娘。”
宋玉舒怔了怔,记忆的闸门被撬开一角。
是啊,那时的她,敢爬树,敢跟男生打架。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那个只会围着季临舟转,动辄歇斯底里的疯子?
“后来你搬走了,”她轻声道,像在自言自语,“我还以为你真去开飞机了。”
沈砚白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飞行员体检对视力要求太高,后来近视了,就改学医了。也好,至少能救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玉舒,你还是那个敢从树上跳下来的姑娘。一个小小的手术,难不倒你。”
宋玉舒看着他沉静的眼眸,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下来。
是啊,她连季临舟那样的泥潭都能挣脱,连死别的预言都扛过来了,还有什么可惧?
第二天清晨,被推进手术室时,麻醉师将面罩覆上她口鼻。
沈砚白的声音隔着口罩,模糊却安稳:“睡吧,手术很快。”
药效上涌,宋玉舒的意识渐渐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