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再次睁开眼时,病房里洒满午后阳光。
手术很成功,爸妈紧绷的面容终于松缓,母亲甚至带了打趣的笑意:“舒儿,你刚醒那会儿,迷迷糊糊地攥着砚白的袖子不放,跟小时候赖床揪你爸衣角一个样。”
宋玉舒一怔,下意识看向正在记录数据的沈砚白。
他眉眼未抬,只专注地写着病历,耳根却几不可察地泛了点红。
她连忙收回手,指尖捻了捻被单,轻声打断:“妈……”
沈砚白适时合上病历夹,语气如常:“术后观察二十四小时,若无并发症,一周后可以出院。”
他交代了饮食禁忌,又检查了引流管,动作专业而利落,方才那丝窘迫已消失无踪。
住院的一周里,童年的熟悉感在琐碎的日常中悄然复苏。
沈砚白每日查房时会多停留片刻,讲些医院里的趣事。
宋玉舒精神好时,也会和他聊聊M国的天气与物价。
那些关于季临舟的晦暗过往,似乎都在这平稳的日子渐渐淡忘了。
出院前一晚,宋玉舒披着外套走上医院天台。
晚风清凉,沈砚白早已等在那里,倚着栏杆看远处起伏的山影。
她走到他身侧,轻声问,“怎么决定学医的?”
沈砚白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栏杆:“高三那年奶奶查出了胃癌晚期。我看着她疼得整夜睡不着,却什么都做不了,她走的时候,我握着她的手,觉得如果能早点发现,如果我能懂一点医术……后来就报了医学院。”
宋玉舒捧着杯子,低声说:“对不起,让你想起这些。”
“都过去了。”沈砚白笑着摇头。
他转头看向她,“倒是你,怎么突然来M国了?”
宋玉舒喝了口牛奶,夜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一些。
她伸手别到耳后:“离婚了。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沈砚白没露出意外的神色。
“你好像不惊讶。”宋玉舒偏头看他。
“我爸跟你爸一直有联系,你的事我大概知道一些。”沈砚白顿了顿,语气很轻。
“你做得对。有些人陷得越深越出不来,你能及时抽身,很难得,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宋玉舒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荒废太多年了,大约……要从头开始了吧。”
她想起十年前,她也是顶尖学府金融与管理双学位的优秀毕业生,意气风发,却甘愿敛去所有锋芒,做了季临舟背后的贤内助。
沈砚白认真地看着她,道:“你很优秀,不管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宋玉舒垂眼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冲沈砚白笑了一下:“谢谢你,砚白哥。”
沈砚白被她这一声喊得有些愣神,随即也笑了:“联系方式交换一下?以后有任何事随时联系我。”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过去,沈砚白输了一串号码又存了自己的名字,递回来时指尖在她掌心轻轻碰了一下。
夜风吹过他白大褂的下摆,宋玉舒忽然觉得,这M国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