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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柏林赶到的时候,会所门口正有人在往外扔东西。
准确地说,是扔一个人。
那个中年男人像条死鱼一样被两个保镖架着丢出门外,摔在台阶底下,脸朝下,半天没爬起来。就是刚才坐在沙发上、让人拦住明央的那个。
乔柏林看清了那张脸,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
他快步往里走,推开虚掩的门。包厢里一片狼藉,酒杯翻倒,烟灰缸碎了一地,几个保镖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但明央不在。
“姐姐!”他转身冲出门外,声音发紧,“明央!”
夜风灌过来。
他看见了。
会所门口的石阶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开着。明央坐在后座,身上披着一件深色外套,不是她的。她微微侧着脸,额角的纱布在路灯下泛着白。
车前有一个人。坐在轮椅上,深色大衣,脊背挺得很直,正微微偏头听明央说话。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冷而静,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他淡淡地抬头,往乔柏林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对司机点了下头,轮椅被推上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姐姐!”乔柏林冲下台阶。
明央没有回头。车窗玻璃反射着路灯的光,她的脸模糊成一团淡影。
乔柏林来不及多想,拉开车门上了自己的车,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轰鸣着斜插过去,车头堪堪挡在那辆黑色轿车前面。两车保险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他推门下来,踉跄了两步,眼眶猩红。
“姐姐!我错了!”
他走到黑色轿车后座的车窗边,弯下腰,手掌按在冰冷的玻璃上,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哑得像含了沙。
“我来带你回家。”
车窗纹丝不动。他看不见里面,但他知道明央就在那一层玻璃后面。
“我们回家好不好?姐姐……”他哽咽着,额头抵上了车窗,肩膀微微发颤。
车里没有回应。
沉默了很久。驾驶座的门开了,司机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本子,递到乔柏林面前。
离婚证。
乔柏林低头看着那三个字,手悬在半空,没有接。
司机见状,弯腰将离婚证放在地上,转身回了车上。
乔柏林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蹲下去,一把将地上的本子捡起来,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他翻开,第一页就是明央的照片,证件照,面无表情,但眼睛还是好看的。
他把本子合上,贴在自己胸口,动作几乎称得上虔诚。嘴里念叨着什么,声音太低,没人听清。
他只是不能让姐姐的照片变脏。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绕过他的车头,从旁边开过去。车灯扫过他的脸,他站在路中间,手里攥着离婚证,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尾灯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乔柏林站在原地,风把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翻开,又合上,再翻开。
照片里的明央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