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章
那天晚上的酒,一直喝到了深夜。
我爹和襄平侯都喝醉了。
醉了以后,两个人终于说出了藏在心底二十多年的话。
我爹说:「裴延,你知道吗?其实我最气的不是你偷我的鸡,也不是你抢我的崔小姐。我最气的是,你明明可以当我一辈子的兄弟,却因为一个误会,跟我成了仇人。」
襄平侯说:「陆征,你以为我不气吗?我气的是你从不肯给我一个台阶。你但凡开过一次口,我怎么可能不理你?」
「你让我开口?你那张脸一见到我就拉得老长,我开什么口!」
「你那张脸也不短!」
「你长!」
「你长!」
他们又吵起来了。
但吵着吵着,两个人忽然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两个年过半百的男人,一个是当朝三品武将,一个是世袭罔替的侯爷,就这么在酒桌上哭得像两个孩子。
我和裴游川面面相觑,不知该劝还是该笑。
最后是我们各自扶着自己的爹,把他们送回了房间。
我爹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含含糊糊地说:「裴延那个老匹夫......老子恨了他二十年......结果发现......老子也不怎么恨他......」
我给他盖好被子,轻轻退了出去。
在院子里,我遇到了裴游川。
他也刚把他爹安顿好。
我们站在雪地里,头顶是漫天的星辰。
「你爹还好吗?」我问他。
「还好,就是哭得厉害。」裴游川叹了口气,「我从来没见我爹哭过。」
「我爹也是。」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昭禾,」裴游川忽然说,「我觉得咱们应该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我们没有真的变成败家子和纨绔。」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庆幸我们可以在长辈面前演戏,而不是真的让他们失望。」
「庆幸我们可以互相扶持,而不是互相伤害。」
「庆幸我们可以一起赚钱,而不是一起败家。」
雪落下来,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
我伸手拂去那片雪,笑了:「裴游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他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忘了?我的作业都是你帮我写的。」
「那我的钱还都是你帮我花的呢。」
「所以咱们是天生一对。」
「嗯,天生一对。」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除夕到了。
新的一年来到了。
而我和裴游川的故事,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