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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娘是第二日来的。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脸上没施脂粉,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
走到废墟前面,跪在裴渡身旁。
「侯爷,节哀。夫人已经……人死不能复生,您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妾身给您熬了碗粥,您好歹喝一口。」
裴渡没有动。
锦娘声音放得更软。
「侯爷,夫人若泉下有知,也不愿看您这样。往后的日子还长,妾身会陪着您——」
裴渡转过头看她。
锦娘对上他的眼睛,他却直接站了起来,一只脚踹在她胸口。
她被踹飞出去,后背撞在一段残墙上。
「侯爷——!」
裴渡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
锦娘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咳血,抬头看见剑锋对着自己的脸。
「侯爷,您、您做什么——」
「上元节那天,她跪在雪地里。」裴渡的声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是你陷害的。」
「妾身没有——」
剑尖挑起她的右手,在手腕内侧轻轻一划。
锦娘尖叫起来。
「青楼竞拍那晚,是你故意阻挠我,不让我去救她。」
锦娘终于哭嚎出声。
「是!是我!是我缠住了您!可侯爷——这些事,哪一件不是您自己点了头的?」
她趴在地上,哭着。
「我不过是顺着您的意思做事——」
是啊,他才是正主。
没有他的纵容、他的默许、他荒唐至极的「装穿越」闹剧,这些人伤不到姜檀一根头发。
裴渡走到那棵烧焦了半边的枇杷树下,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干。
接下来三天。
他只是院子里,站在树下,站了很久很久。
姜檀走了,他也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