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他看我眼神不对，冷哼一声，也不讲话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爸爸发来的消息：

“雪儿，爸给你丢人了。”

我把那七十块钱团在手心，攥得死紧。

孙浩已经进了单元门，回头冲我喊：“快点，磨蹭什么？”

“回去赶紧定酒店，下周之前把方案给我妈看！”

我加快脚步走进电梯。

进门的时候，小姑子孙莉坐在客厅。

看见我来，她嘴角一撇。

“哟，嫂子回来了。听说你爸摔了？没什么大事吧？”

“腿断了。”

“农村老人嘛，骨质疏松，正常。”

她说“我哥跟你回去，够给你面子了。”

我没接话。

孙莉在后面补了一句：“对了，我妈寿宴的事你上点心，别到时候掉链子。“

”我们家可不比你们农村，亲戚都是有头有脸的。”

孙浩接过话茬：“我跟她说了，酒店、蛋糕、花篮都让她去订。”

“八千八的红包也得备好。”

“那就好。”

孙莉说，“我跟你说，我妈这把年纪了，过寿就是过面子。”

“你要是让我妈没面子，我们这个家你也别想待了。”

我深吸一口气。

“孙浩，你给七十块钱的事，咱们还没说完。”

他脸色一变：“说什么说？有完没完？”

我声音不大，“我爸腿断了，你扔七十块钱在地上。你妈过寿，我得出八千八。你是觉得我脑子有病？”

孙莉一听，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嫌少了？”

“你爸一个农村老头，给七十都是看得起他。”

“我妈养我哥这么多年，花你八千八怎么了？”

我说：“我在跟我老公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你——”

孙莉瞪大眼睛，“哥，你看她！她什么态度！”

孙浩的脸彻底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推在我肩膀上。

“一个种地的穷老头，摔断腿是他自己作！还想让女婿出钱？做梦！”

我没站稳，后背狠狠撞在门框上。

闷响一声。

疼得我眼前发黑。

孙莉在旁边很大声地笑了出来。

我扶着门框站起来。

突然笑了。

“行。”

我拿起包，拉开门，“你们的面子，我伺候不起了。”

孙浩追出来：“林雪！你给我站住！”

电梯门关上了。

小区门口，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回老家。”

车子启动，我掏出手机挨个取消订单。

酒店、蛋糕、花篮、司仪，全退了。

订金损失两千多，我一个月的零花钱。

但我觉得值。

车子上了高速，手机震个不停。

孙浩的电话，孙莉的电话，婆婆的电话。

我一个没接。

最后孙浩发了条语音，我点开。

“林雪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