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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亲王府比我想象中更安静。
没有想象中的高门大院、仆从如云,
只有几株老槐树,几丛修竹,和几个跟了王爷多年的老仆。
荣王亲自给我安排了院子,说清净适合养病。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几竿翠竹,忽然想起冷宫那棵野桃树。
“多谢王爷。”
他笑了笑:“你我之前不必言谢,当年我母妃开罪天后,是你从中斡旋,明棠,你是我的朋友。”
我愣了愣,随即朝他扯出一抹笑容来。
这样也好。
大夫来看过,开了药嘱咐我静养。
我靠在床头,窗外的月光透过竹叶洒进来,影影绰绰。
恍惚中又想起傅景衍临行前失魂落魄的模样,
不禁自嘲一笑,
十五年了,挂念傅景衍已经成为我生命中最寻常不过的事情,
此刻舍弃,便如钝刀子亲手剜向自己的心口,
很痛,可非做不可。
翌日清晨,我正喝药,荣王一脸复杂地敲了我的门,
“明棠,陛下来了……”
我端着药碗的手顿了顿,
傅景衍闯进来时,我正在咽最后一口药。
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
他站在门口,就那样静静地望着我。
我放下药碗,起身行礼,
他快步上前,想扶我,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你……你身子好些了吗?太医说你小产后忧思过度,又没有静养,怕是身子亏损严重……”
我垂着眼沉默。
傅景衍自顾自道:“我……我让人准备了一些上好的补药,明棠,身子是自己的。”
他声音发涩,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问过太医才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并不好,是我对不住你……”
我始终一言未发,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他仍是我记忆里的面容,
可周身气度俨然是天子的威严,
再不是那个青涩的六皇子了,
不是我挚爱的那个少年。
他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我的回应,终于转身离去。
走到院门口时,又回头看我一眼。
我低下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冷宫的那个夜晚。
那时发着高热,意识模糊,
是他跪在我身边,一遍遍给我换帕子,一遍遍在我耳边说:“明棠,我愿意将我的寿元都分给你,求你别离开我。”
那样爱的人,怎么就走散了呢。
我不知道,想来,风也不知道。
或许是这辈子太长,人心会变。
荣王妃姓林,出身书香世家,
专门来看过我,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没有半点架子。
“妹妹只管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尽管说。王爷说了,你是他妹妹,咱们就是一家人。”
她朝我眨了眨眼睛,
“我很早就见过你了,天后身边的一等女官,你站在那里为女子讲学,好厉害。”
“明棠,快点好起来呀。”
我眼眶微热,点头应下。
窗外的桃花开得正盛,
早春的寒凉已经逐渐褪去,
我想,或许我能等到属于我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