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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衍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闯进来，只是站在王府门口让人传话，说想见我一面。

我在房间里坐了很久，终于还是去了。

他站在府门外，穿着一身常服，

没有带侍卫，没有摆仪仗，像一个寻常百姓。

“明棠。”

“朕……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我摇了摇头：“妾身不便出门。”

他急急开口：“不远，就在城西。就一会儿，朕……我送你回来。”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他也曾这样站在冷宫的门口，等着我一起去看桃花。

那时我满心欢喜地跑出去，把手递给他。

如今……

我垂下眼，没有说话。

他等了很久，终于苦笑一声：“罢了，你不愿意就算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支玉簪，通体莹润，雕成桃花模样。

“这是当年……我给你簪的那枝桃花。那枝枯了，我就让人用玉雕了一支。一直想给你，一直没机会。”

我看着那支玉簪，怔怔出神。

他上前一步，想把它塞到我手里，却被我避开了。

“陛下……都过去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未动。

良久他才收回手，低声道：“明棠，我知道错了。”

“我负了你。十五年的情分，我负了你。你想要孩子，我没护住。你想要名分，我给不了。你被人欺负，我装作不知道。”

“我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你，我以为等我坐稳江山就能弥补你。可我忘了，你会累，你会疼，你会……不想等了。”

他声音发颤：“明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我让皇后给你道歉，让贵妃给你赔罪，我把你接回宫，给你名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曾几何时，这些话是我做梦都想听到的。

如今听到了，却只觉得恍惚。

“陛下……你还不明白吗？”

他不由愣住，

“不是名分的问题。是我累了。我在这宫里十五年，等了十五年，盼了十五年。盼到最后，盼来的是什么？”

“是那碗藏红花，是那个没来得及看一眼就没了的孩子，是那些羞辱和磋磨。”

“你说你负了我，可你不知道，最让我难过的，不是你没给我名分，不是你没护住我，而是……”

我顿了顿，声音干涩沙哑，

“而是我发现，我已经不认识你了。”

他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我爱的是那个在冷宫为我遮风挡雨的少年，那个说要把天下珍宝都给我的少年，那个说要带我走、去江南塞北厮守终身的少年……

“从来都不是陛下。”

傅景衍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

我朝他行了一礼，转头走进府门。

他在身后喊我，声音凄厉：“明棠，明棠……”

我没有回头。

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