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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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北王庭比我想象中更冷，也更辽阔。

　　帐外是连绵雪原，天低得像要压下来。

　　檀临野没有将我关起来。

　　他给我一顶单独的毡帐，给青萝安排住处，还派了两个会说梁话的女侍照顾我。

　　医官替我处理肩颈伤口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们梁人真狠。”

　　他用不太熟练的梁话说。

　　“自己打仗赢不了，便折磨自己的将。”

　　我垂眸不语。

　　青萝在一旁掉眼泪，“我家姑娘不是罪人。”

　　医官点头。

　　“我们知道。”

　　我微怔。

　　“你们知道？”

　　医官看了我一眼。

　　“雁回关那几战，朔北许多人都吃过你的亏。”

　　“若大梁真有你这样的叛徒，檀王做梦都能笑醒。”

　　我沉默良久，忽然低声笑了。

　　原来最相信我没有叛国的人，竟是我的敌人。

　　伤养了十余日，檀临野才来见我。

　　他进帐时，我正对着一张朔北舆图出神。

　　那图画得粗糙，水源和山道有几处错漏。

　　我顺手用炭笔改了。

　　檀临野站在我身后看了许久，忽然说：“这条山道，你也知道？”

　　我点头。

　　“三年前追击你们左贤王时走过。”

　　“那时你也在？”

　　“我不仅在，还差点射中他。”

　　檀临野挑眉。

　　“那一箭是你射的？”

　　我看他。

　　“怎么，左贤王还活着？”

　　“活着。”

　　他笑得意味深长。

　　“不过一到阴雨天，肩膀就疼，天天骂叶照雪不是人。”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檀临野看着我，神色微顿。

　　半晌，他转开眼，将一卷文书放在案上。

　　“这是大梁这次议和的条件。”

　　我打开一看，笑意慢慢淡了。

　　大梁割三座荒城，换朔北三年不南下，另送我为质。

　　文书末尾，还有一道密令。

　　若朔北不满，可取我性命祭旗。

　　好一个大梁。

　　他们不只要弃我，还想让我死得有用。

　　我把文书合上。

　　“檀王给我看这个，不怕我恨大梁？”

　　檀临野坐在对面，神色平静。

　　“你恨的是朝堂，不是百姓。”

　　我抬眼。

　　他继续道：“叶照雪，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朔北近两年也有人私卖军粮，与大梁边商勾结。”

　　“那条线，牵到闻家。”

　　闻家。

　　我指尖微微收紧。

　　“你想让我替你对付闻家？”

　　“不是替我。”

　　檀临野看着我。

　　“是替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