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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主仆俩把安阳城大小街巷逛了个遍,
最后站在一家酒馆门口,看着柜上摆了七八个酒坛子,可来来往往的客人没几个点酒的,偶尔有人要一壶,端上来喝两口便皱眉,说这酒寡淡,不如南边的够劲。
沈棠溪要了一壶带回了家,尝了后便决定,她要酿酒,
绿枝眼都亮了,
“小姐聪明呀,大昭的酒醇厚绵软,配上北地干燥的气候,正是对路的东西。”
沈棠溪认真想了想,又道,
“得改一改,加点北地人喜欢的烈劲,又不能丢了南酒的香。”
两人越说越起劲,最后笑作一团,幼时两人便贪酒喝,没少被父亲责罚,却没想到,被父亲责罚的东西,有朝一日,也会成为她们立身的东西。
说干就干。
两人将自己关进房子里,
第一批,太辣。
第二批,太淡。
第三批,又太酸。
沈棠溪面不改色,在册子上认真记录,
曲多了,减三成。水多了,减一成。温度高了,降一成。
第四批出缸那天,沈棠溪端着小半碗递给绿枝。
绿枝抿了一口,半晌没说话,然后一把抓住沈棠溪的胳膊,
“就是这个。入口烈,回甘绵,比咱们在洛城喝过的还好。”
招牌挂出去那天,沈棠溪在门口摆了三坛试喝。
安阳城的人没见过南边的酒,起初只是路过尝个新鲜,尝完之后十个人里有七八个掏出铜板要买。
不到一周,一缸卖空。又过五天,第二缸也见了底。
绿枝每天收工后坐在院子里数铜板,数得眉开眼笑,说照这个势头下去年底就能把隔壁院子盘下来堆酒坛子。
“到时候我们就把齐太子的院子买下来,省的某人说住了他的房子,还得给他做桂花糕吃。”
话落,两人都怔住了,齐天砚,好久没见了。
距离上次他说的半月之久,又过去了半个月。
这日,沈棠溪去集市上给一家酒楼送酒,
恰好听到有商贾模样的男人提到了大昭,她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听说没,大齐和大昭边境不太平,使节都撤了。”
“撤使节算什么,听说两边都在往边境调兵,这仗怕是要打起来了。”
两人轻叹道,
“好不容易太平了这么些年,打起来苦的还是老百姓。”
直到店家将空酒坛给她,她才回过神,若有所思的回了院子。
接下来几天,日子照旧,可沈棠溪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安。
又过了几日,齐天砚终于来了。
他神色如常,可眼底有疲惫和心虚,
沈棠溪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
她紧了紧手指,将自己酿的酒盛出来给他,
齐天砚眼里闪过微弱的亮光,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好酒。”
可对上沈棠溪的视线,他又垂下了眸子,
她那么聪慧,仅凭市井里的风言风语,便能将真相拼凑个八八九九,
“对不起,我没能劝说父皇。”
沈棠溪摇头,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齐天砚沉默片刻,
“那你还要不要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