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章

第五个月的时候，裴衍回来了。

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那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给海棠浇水，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我转过头，就看见一个满身尘土的人大步走了进来。

是裴衍。

他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左脸颊上多了一道新伤，从眉梢一直延伸到下颌，还没有完全愈合，泛着淡淡的粉色。但他的眼睛比走的时候更加锐利，像是两把被磨过的刀。

「你......」我手里还拿着水瓢，愣在那里。

裴衍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胖了。」

我：「......」

这就是他离开五个月之后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秋月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裴衍，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二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您这脸是怎么了？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

「不用。」裴衍绕过她，径直走进屋里，「我饿了，弄点吃的来。」

秋月应了一声，欢天喜地地跑去了厨房。

我放下水瓢，走进屋里。裴衍已经坐在桌前，正拿着一张舆图在看，眉头紧锁，似乎还在想着军务。

「你的伤......」我犹豫了一下，「真的不要紧吗？」

裴衍抬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疤：「这个？小伤。差点被一个埋伏的敌将砍中，要是再偏一寸，你现在就该给我上坟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听得心惊肉跳。

「你呢？」他把舆图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看着我，「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

「还行。」我说。

「有没有人欺负你？」

「还好。」

裴衍沉默了一瞬，忽然问：「你收到家书了？」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嫡母也给我写了信。」裴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她打听你的近况，还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省亲。」

我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嫡母在信里的语气和写给我的完全不同，字里行间都是谄媚和试探。她大概是打听到了裴家在京城的权势，想攀上这棵大树。

「你不用理会。」我把信放回桌上，「我跟沈家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说那也是你的家，你的父亲再如何，明面上你也是沈家女。」裴衍看着我，「况且，你就不想回去看看？」

「看什么？」我反问，「看嫡姐嫁人？看嫡母怎么继续磋磨庶女？还是看我那从不管儿女死活的爹？」

裴衍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这次回来，会待一段时间。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京城这边也快了。」

「快了」是什么意思，他没有明说。但我听懂了。

裴家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