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王老五

王老五他是江西上饶人，个子不高，一米六八左右，但长得是真帅——那种带点邪气的小生脸，眉眼锋利，笑起来嘴角一挑，女生看了都挪不开眼。

他普通话极差。上课回答问题像在发电报，"这个……反应……机理……是……"每个字之间都有半秒空白，像是在脑子里先翻译成普通话再往外蹦。老师经常等得着急，直接让他写黑板上了事。但他写得又快又漂亮，粉笔字工整得像印刷体。

理科是他的主场。物理化学那门课，全系挂了三分之一，他考了。考完试我在走廊碰到他，问他最后一道大题怎么解的，他张嘴就是一串江西普通话夹杂公式符号，我听了半天只抓住三个字："很简单。"确实简单，对他来说。

他的性格倒是意外地像北方人——直爽、仗义、不跟你绕弯子。有次宿舍楼下一个哥们被人堵了，他个子最小，冲上去第一个。事后鼻青脸肿坐在医务室，还咧着嘴说"值了"。

考研报了北京理工大学，没考上。他没怎么沮丧，收拾东西南下上海，投了一家设计公司。我问他为啥改行做设计，他说"画图比做实验有意思"。后来才知道他一直偷偷在学和建模，理科生的空间想象力用在设计上简直降维打击。

再见面是年在上海，他已经是一家事务所的主创设计师了，穿得人模狗样，普通话还是那个鬼样子，但说起方案来眼睛亮得跟当年解物理题一模一样。吃饭时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他做的项目效果图，我盯着看了半天，说了句："老五，你天生就该干这个。"

他嘿嘿一笑："那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