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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厂的收购评估进入尾声。
大门外突然爆发出尖锐的争吵声。
一个满身污垢的女人无视阻拦强行挤进厂区大门。
是刚刑满释放的姜甜。
曾经那个穿着崭新的确良衬衫的天之骄女彻底消失了,她身上穿着破烂的旧棉袄,散发着酸臭味。
看到我,她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扑通一声重重跪在泥巴地上。
“师傅,我错了!我在监狱里天天干苦力,过得生不如死!”
她仰起那张满是泥污的脸,拼命打感情牌。
“师傅,您还记得以前您一点点握着我的手,教我找进刀角度吗?求您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让我留在厂里扫厕所都行!”
我看着她这副虚伪的嘴脸,胃里阵阵反胃。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复印件,把当年她越级逼宫的扩产计划书死死砸在她脸上。
“姜甜,你现在跟我提情分?”
“你明知道那套房子是我女儿落户上学的指望,你明知道旱厕的潮气会要了楠楠的命!你为了往上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情分!”
姜甜吓得六神无主,连连摆手。
“我当时鬼迷心窍,我是被副厂长逼的啊!”
到现在还在推卸责任。
我气笑了,转身指着车间角落里一台震动极大的老旧机床。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用你引以为傲的大学生先进理论,在这个机床上切出合格件,我就录用你。”
姜甜死死抓住这个机会,扑向操作台,慌乱输入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死参数。
按下启动键的瞬间,机床发出剧烈的非标震动。
在毫无规律的物理震颤下,书本理论全部失效,几分钟后,机床吐出一地惨不忍睹的金属废渣。
姜甜双腿一软,瘫坐在满地废渣中,捂着脸崩溃大哭。
“为什么,书上明明不是这么写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因为真正的实操,是在汗水里,不在你的书本里。你不配做工匠。”
我果断下达逐客令。
保安冲过来,把哭天抢地的她强行拖出厂区大门,扔进了马路边的泥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