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个月后,我回去拿剩下的东西。
顾砚舟已经把客厅收拾干净。
没有酒。
没有评分表。
玄关摆着一双新的拖鞋。
颜色素净,尺码正好。
他站在窗边,听见开门声后转身。
看我的眼神小心到近乎陌生。
“我没动你的东西。”
我点点头,径直进卧室。
衣柜里还剩几件厚外套。
书架上有我买的相册。
还有床头抽屉里的一枚旧发夹。
我一样样装进袋子里。
顾砚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江述他们在楼下。”
我手上动作一停。
“他们想跟你道歉。”
我回头看他。
顾砚舟立刻解释。
“我没有逼你见。”
“只是他们欠你一句。”
我拎起相册。
“我最想被保护的时候,你让我自己合群。”
他脸色白了。
我继续道:
“现在他们道不道歉,对我不重要了。”
顾砚舟喉咙发紧。
“我知道。”
他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是那张被酒浸过的终评表。
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我每天都会看。”
他的声音很哑。
“不是想让你心软。”
“我只是想记住,你是从什么时候对我失望的。”
我看着那张纸。
心口有一瞬刺痛。
很快,又归于平静。
“不是那天。”
他怔住。
“是很多天。”
是他接许知意电话时,下意识避开我的眼睛。
是朋友起哄时,他要我别扫兴。
是我问他能不能多陪陪我,他说我不懂他的生活。
是我咳得眼睛发红时,他说我不能喝就别喝。
失望不是一张纸。
是一层一层积起来的灰。
等我终于看清时,已经盖住了整颗心。
顾砚舟低下头。
“我以前总把你的退让,当成不会离开的底气。”
“所以你才敢。”
他闭了闭眼,像疼得说不出话。
我拎起行李袋。
经过客厅时,看见餐桌上放着那枚领带夹。
礼物盒打开着。
卡片摊在旁边。
顾砚舟声音很轻。
“我发现了。”
我没有回头。
“本来想送你的。”
“我知道。”
他走近一步,又停住。
“我能不能留着?”
我沉默片刻。
“随你。”
离开时,他替我按了电梯。
手指停在按钮上,微微发抖。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去。
他站在门外,眼里全是话,却一句也没说。
门合上前,他终于哑声道。
“我等你。”
我摇头。
“别等。”
“顾砚舟,我不回考场。”